第865章 雁鸣声声谱秋谣（2/2）

小囡囡深吸一口气，想起了那天雁群掠过天际的模样，想起了稻浪翻滚的声响，指尖轻轻落在了葫芦琴上。

一串清亮的音符，像是大雁的第一声鸣叫，瞬间漫过了老槐树下的人群。紧接着，小铁蛋的枣木琴响了，调子沙沙，像是稻浪在秋风里歌唱；晓棠的月琴响了，调子绵长，像是大雁的翅膀掠过云端；那个三岁的小娃娃，也拨响了木板琴，软软的调子，像是秋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琴声里，还掺着槐树叶的簌簌声，掺着乡亲们的欢笑声，掺着远处传来的几声雁鸣。清亮的，绵长的，沙沙的，软软的，这些调子缠缠绵绵地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秋日丰收的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大雁在天上飞，稻浪在地上滚，秋风在耳边吹，孩子们的琴声在老槐树下回荡。

台下的乡亲们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眯着眼睛，听得格外入神。张大爷叼着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阿辰娘抱着小儿子，轻轻晃着身子，眼里泛起了泪光；邻村的王婶，手里攥着柿子，听得入了神，连柿子的汁水沾到手上都没察觉。

琴声渐渐走向高潮，像是雁群忽然变换了队形，嘹亮的鸣叫响彻云霄，稻浪跟着翻涌，秋风跟着呼啸，孩子们的笑声跟着飞扬。而后，琴声缓缓落下，像是大雁渐渐飞远，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淡淡的余韵，在秋风里飘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老槐树下静了足足三炷香的时间，才有人率先鼓起掌来。这掌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叫好声、鼓掌声、欢呼声，差点掀翻了老槐树的绿荫。

小囡囡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看着身边笑盈盈的伙伴，看着金黄的稻田，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她举起手里的小葫芦琴，对着天空用力挥了挥。

恰在此时，一行大雁从天际掠过，留下几声清唳的鸣叫，像是在回应这动人的琴声。

夕阳西下，晚霞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把稻田染成了金绿色，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长桌宴开席了，米酒的香气，米糕的甜香，混着琴声的余韵，漫过了整个溪村。孩子们抱着琴，围坐在长桌旁，啃着米糕，喝着米酒，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年要编的曲子。

晓棠拉着小囡囡的手，轻声说：“等冬天来了，我们编《冬日梅香谣》；等春天来了，编《春日燕归谣》。”

小囡囡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好！还要编好多好多曲子，弹给大雁听，弹给老槐树听，弹给这片土地听！”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冒出来，缀在墨蓝色的天上，亮晶晶的，像孩子们的眼睛。老槐树下的琴声还在继续，《秋日雁归谣》的调子，伴着晚风，伴着雁鸣，伴着乡亲们的笑声，飘向了岁月的深处。

槐下琴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槐音新堂的琴声，还在响起。

这场关于琴音，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红尘游戏，也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