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踏雪寻音蕴新曲（1/2）

老槐树的枝桠积着一层薄雪，像披了件素白的衣裳，风一吹过，雪沫簌簌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银星。溪村的冬日，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响，田埂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河塘结了厚冰，冰面映着天光，亮得晃眼。

自打莫先生提了开春城里琴会的事，孩子们的心就没静下来过。每日辰时，天还蒙蒙亮，林望家的堂屋就飘出了琴声。炭火盆烧得旺，红泥炉子上煮着姜茶，茶香混着琴音，暖得人骨头都发酥。孩子们裹着厚棉袄，挤在小板凳上，怀里的琴被烘得温热，枣木琴、葫芦琴、木板琴，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练了几日，阿辰就先蔫了下来。他抱着枣木琴，指尖拨弦的力道越来越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望叔，这《落雪琴》是好听，可城里的琴会，总不能只弹老曲子吧？我们得编一首新的，才够新鲜。”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小豆子放下葫芦琴，摸着琴身上的雪痕，憨憨道：“新曲子得有新意思，可我们天天待在屋里，哪来的意思？”妞妞也跟着点头，手指绞着琴穗：“要是能去山里走走就好了，说不定能听见好听的声音。”

林望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眼睛一亮。他起身推开窗，寒风裹着雪沫扑进来，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好啊，今日我们就去山里踏雪，寻寻这新曲子的灵感。”

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棉袄都来不及穿整齐，就抱着琴往门外冲。母亲们追出来，手里攥着围巾和暖手炉，嘴里念叨着“小心路滑”“别冻着耳朵”，把暖手炉塞进孩子们怀里，又给林望裹上厚棉袍。

雪后的山路，难走得很。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阿辰走在最前头，手里的小旗子上落了雪，红绸穗子冻得硬挺挺的，却依旧举得高高的。小豆子的葫芦琴揣在怀里，时不时掏出来，对着山谷拨一下弦，琴声在雪地里荡开，惊起几只躲在松枝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抖落一树雪沫。

山里的雪景，比村里更盛。松树上积着厚厚的雪，像撑开的白伞，矮松的枝桠被雪压弯了腰，枝头挂着亮晶晶的冰棱。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雪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走到一处山涧旁，林望忽然停住了脚步。山涧的冰面下，还能听见溪水叮咚流淌的声响，像是被雪藏起来的琴声。他指着冰面，对孩子们道：“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孩子们都安静下来，侧着耳朵听。冰下的溪水声，细碎又清亮，像是指尖拨过最轻柔的琴弦。妞妞蹲下身，把手贴在冰面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像是琴音里最软的那个调子。”

阿辰也跟着蹲下来，忽然灵机一动，抱着枣木琴，对着山涧轻轻拨了一下弦。琴声混着冰下的溪水声，竟格外和谐。他眼睛一亮，又拨了几下，嘴里念叨着：“这个调子好，这个调子可以放进新曲子里！”

小豆子也来了兴致，掏出葫芦琴，对着山谷弹了起来。琴声憨憨的，混着风吹松枝的沙沙声，像是雪地里的脚步声。妞妞的木板琴也响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像是雪落在棉袄上的轻响。

林望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嘴角噙着笑。他背着梧桐古琴，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清越，像是山风吹过冰棱，发出的泠泠声响。孩子们的琴声，渐渐和他的琴声融在了一起，没有章法，却格外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升到了头顶，把山里的雪晒得微微发融。松枝上的雪沫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孩子们的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汗珠，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阿辰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地喊：“我知道了！新曲子就叫《踏雪寻琴》！把山里的溪水声、松风声、雪落声，都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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