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湘南竹海听涛声(1/2)
赣南梯田的稻香还缠在行囊,林望的脚步已踏入了湘南的地界。越往西北走,丘陵的田埂换成了蜿蜒的竹径,风里的稻谷甜香被竹叶的清冽取代,两旁的稻茬冬油菜,也换成了漫山遍野的翠竹。时近季冬,湘南的寒意浸人,却压不住竹海的勃勃生机,万顷翠竹亭亭玉立,竿竿挺拔,风一吹过,便掀起层层叠叠的碧浪,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最动听的歌谣。
林望背着行囊,抱着那把梧桐古琴,沿着竹径缓步而行。琴囊外层的粗布,被赣南的稻谷灰沾了淡淡的黄,又被湘南的竹露打湿,带着一股草木与清露的微凉气息。他走得不快,竹径两旁的竹叶偶尔拂过脸颊,留下细碎的凉,远处的竹海深处,升起袅袅炊烟,隐约传来几声竹笛,还有樵夫的山歌,衬得这冬日的午后,格外清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竹径忽然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翠竹环绕,几间竹楼错落有致地建在溪边,竹篱笆围着几畦菜地,地里的青菜绿油油的,在冬日里格外惹眼。篱笆外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正握着砍刀,麻利地劈着竹子,竹片飞溅,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望的脚步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他站在谷口,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泛起一股久违的平和。正看得出神,汉子忽然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远方的贵客,何不进来喝杯热茶?”
声音爽朗,像是竹海的涛声,涤荡着人心。林望怔了怔,随即拱手笑道:“晚辈林望,路过此地,叨扰大哥了。”
汉子放下砍刀,缓步走了过来。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眉眼间透着一股憨厚的笑意。“无妨,”汉子摆了摆手,引着林望往竹楼走,“这山谷名为‘翠竹谷’,我家世代在此种竹、编竹器,但凡路过的客人,都要请喝一杯自酿的竹叶青。”
竹楼的院子里,摆着一张竹桌,几张竹椅。汉子进屋不多时,便端着一个陶壶和两个竹杯走了出来。他给林望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带着一股竹叶的清香。林望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漫到心底,连带着一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大哥隐居在此,倒是自在。”林望放下竹杯,望着院外的万顷竹海。
汉子笑了笑,坐在竹椅上,慢悠悠地说道:“自在谈不上,不过是图个清净。年轻时也曾去城里闯荡,做过工地的小工,跑过货,到头来才发现,最踏实的还是守着这片竹海,编编竹篮,做做竹席,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他指着院外的竹海:“你看这些竹子,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砍了又生,生生不息,比城里的勾心斗角,踏实多了。”
林望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想起了客家围屋的乡情,想起了闽南土楼的烟火,想起了赣南梯田的丰收,那些红尘里的纷争,在这万顷竹海间,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两人坐在竹桌旁,聊着天。汉子说,他姓竹,祖上是迁徙而来的流民,看中了这片翠竹谷的水土,便在此定居,世代以竹为生。竹子浑身是宝,笋能吃,竿能编器,叶能制茶,靠着这片竹海,一家人的日子过得也算殷实。前些年,城里的客商来收竹器,压价压得厉害,他便带着村里的人,自己开了网店,把竹器卖到了全国各地,日子才渐渐红火起来。
林望听着,想起了滇南茶山的茶农,想起了瑶寨的鼓匠,心里泛起一股暖意。这些平凡的人,守着一方水土,靠着自己的双手,过着踏实的日子,这才是红尘里最动人的风景。
正聊着,竹楼里走出一个穿着蓝布裙的妇人,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竹笋糕,笑着说道:“贵客远道而来,尝尝我做的竹笋糕,清甜得很。”
妇人是竹大哥的妻子,手脚麻利,眉眼温和。林望接过竹笋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带着竹笋的清新,满口生津。
日头渐渐西斜,竹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绿色,风吹过,涛声阵阵,像是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竹大哥忽然瞥见了林望放在一旁的古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林公子怀里的,可是古琴?我年轻时也曾听过说书先生讲,文人雅士都爱抚琴,今日难得有缘,可否弹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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