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瑶寨鼓韵入梦来（1/2）

侗寨的铜铃余响还绕在廊桥，林望的脚步已踏入了瑶山的地界。越往西南走，青石板古道换成了嵌在崖壁上的石阶，风里的杉木清香被山岚的湿润气息取代，两旁的芭蕉翠竹换成了连片的野芭蕉和野兰，叶片上凝着晨露，沾在裤脚凉丝丝的。

时近季夏，瑶山的日头躲在云层里，偶尔漏下几缕金光，穿过茂密的树冠，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望背着行囊，抱着那把梧桐古琴，拾级而上。琴囊外的粗布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胀，琴弦偶尔被山岚拂过，发出细碎的颤音。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很，他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雄浑的鼓声，咚——咚——咚——，节奏沉稳，带着山野的粗犷，混着瑶歌的嘹亮调子，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林望循着鼓声走去，穿过一道用藤萝编织的寨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瑶寨，吊脚楼依山而建，木柱青瓦，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玉米棒子和红辣椒，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寨子中央的晒谷场上，用青石板铺了个圆形的场子，十几个身着瑶锦的汉子，光着膀子，手里握着鼓槌，正围着一面巨大的牛皮鼓敲打。鼓面有磨盘大小，被敲打得嗡嗡作响，汉子们的脚步踩着鼓点，时而腾跃，时而旋转，动作刚劲有力。围观的瑶民穿着五彩的瑶服，姑娘们戴着银饰，小伙子们扎着红头绳，脸上都挂着淳朴的笑，时不时跟着鼓点拍手叫好。

林望刚站定，一个挎着竹篮的阿婆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烤得焦黄的竹筒饭，笑眯眯地递给他：“远方来的客人，尝尝我们瑶寨的竹筒饭，香着呢。”

阿婆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林望连忙接过，道了声谢。竹筒饭软糯香甜，混着腊肉和糯米的香气，入了口，竟驱散了大半的疲惫。

“客人是从山外来的吧？”阿婆坐在他身边，指着晒谷场上的舞队，“今日是我们瑶寨的达努节，祭盘古的日子，全寨都热闹呢！”

林望点了点头，看着晒谷场上的热闹景象，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他想起了苗寨的芦笙舞，想起了侗寨的合拢宴，这些散落在山野里的节庆，总是最动人的。

正看得入神，一个敲鼓的汉子忽然跳到场子中央，对着众人扬声喊道：“今日有远方的贵客来，哪个阿妹敢上去对歌？哪个阿哥敢来赛鼓？”

瑶民们顿时笑作一团，推推搡搡的，最后一个梳着高髻的阿妹被推了出来。阿妹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弯弯，手里握着个绣花帕子，对着林望脆生生地唱了起来：“高山岭上一株梅，香飘十里引客来；客从何处带琴至，可否一曲和瑶台？”

歌声清亮，带着瑶山特有的高亢。围观的瑶民都哄笑起来，拍着手喊着：“弹琴！弹琴！”

林望愣了愣，随即抱着古琴走到场子中央，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晚辈不善对歌，便抚琴一曲，助兴可好？”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敲鼓的汉子们也停下了鼓槌，好奇地打量着他怀里的古琴。

林望将古琴放在青石板上，调了调琴弦。指尖落在琴弦上，他想起了瑶寨的吊脚楼，想起了阿婆的竹筒饭，想起了汉子们雄浑的鼓声。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清冽中带着几分豪迈，像是山涧的飞瀑，又像是林间的林涛，竟和牛皮鼓的节奏隐隐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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