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滇南彩云识茶香（1/2）

巴蜀的竹香还绕在衣袖，林望的脚步已踏入了滇南的地界。越往南走，山间的翠竹换成了连片的茶林，湿润的风里裹着茶叶的清鲜，混着山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时近初春，滇南的日头暖得正好，漫山遍野的茶树抽出嫩绿的新芽，像是给青山披上了一层翠色的纱衣。

林望背着行囊，抱着那把梧桐古琴，沿着蜿蜒的茶马古道缓步而行。琴囊被他仔细裹了层粗布，防着路边的荆棘刮蹭。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钻出几株不知名的小草，透着勃勃生机。远处的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隐约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衬得这山野格外宁静。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的茶林里，渐渐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歌声婉转，带着滇南姑娘特有的软糯，像是山涧的清泉，叮咚作响。林望循着歌声走去，只见一片开阔的茶田旁，搭着一个竹棚，棚下几个穿着彩色头巾的姑娘，正挎着竹篮，采摘着新茶。为首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眉眼弯弯，手里的茶篮已经装了大半，嘴里哼着的山歌，正是方才林望听到的调子。

姑娘们看到林望这个陌生的面孔，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他。为首的姑娘胆子最大，笑着走过来，用带着几分生涩的汉话问道：“客人是从远方来的吧？要不要歇歇脚，喝杯热茶？”

林望对着姑娘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姑娘好意，叨扰了。”

姑娘热情地将他引到竹棚下，搬来一张竹凳。棚子里的火塘上，架着一个陶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姑娘麻利地抓了一把新采的茶叶，放进陶壶里，不多时，一股浓郁的茶香便弥漫开来。她给林望斟了一杯，茶汤黄绿透亮，热气袅袅。

林望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带着几分回甘，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他赞道：“好茶！这茶的滋味，真是独特。”

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们滇南的普洱春茶，只有开春的头茬芽叶，才能泡出这个味道。我们寨子里的人，世代种茶、制茶，靠这茶山过日子呢。”

正聊着，竹棚外走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汉，手里握着一根茶枝，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姑娘看到老汉，连忙起身喊道：“阿爹！这位是远方来的客人，正喝我们的春茶呢。”

老汉对着林望拱了拱手，爽朗地笑道：“客人远道而来，莫嫌弃我们山里的粗茶淡饭。今日正好是新茶开采的日子，晚上寨子里有篝火晚会，客人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热闹热闹。”

林望正愁前路无处歇脚，闻言欣然应允。他跟着老汉和姑娘，走进了茶林深处的寨子。寨子不大，都是竹楼木屋，错落有致地建在山坳里。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忙着采摘新茶，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老汉将林望领到自家的竹楼，竹楼的二楼宽敞明亮，摆着几张竹桌，墙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腊肉。老阿妈端上一盘炒茶籽，一碟腌野菜，都是滇南特有的风味。林望和老汉坐在竹桌边，喝着新泡的普洱，聊着家常。

老汉说，这茶山是寨子的根，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山，种茶、制茶，靠着茶马古道，将茶叶卖到山外。前些年，山外的茶商压低价格，寨子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后来大家齐心协力，改良了制茶的手艺，又打出了自己的牌子，日子才渐渐红火起来。

林望听着，想起了岭南的货郎，想起了沙洲的胡商，心里泛起一股暖意。这些平凡的人，守着一方水土，靠着自己的双手，过着踏实的日子，这才是红尘里最动人的风景。

傍晚时分，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寨子里的人都聚了过来，姑娘们穿着彩色的衣裙，戴着银饰，小伙子们弹着月琴，敲着象脚鼓。篝火旁，摆着几大缸自酿的米酒，还有烤得金黄的土鸡和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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