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断桥烟柳遇渔樵(1/2)
姑苏城外的春雨,缠缠绵绵落了半宿,到天明时才堪堪收住。林望背着行囊,抱着那把梧桐古琴,沿着运河边的青石板路往西湖去。风里裹着湿冷的水汽,混着岸边柳树抽芽的清嫩气息,吹得人衣袂轻扬,发丝上凝着细碎的水珠。
出了姑苏城郭,行约莫两刻钟,便望见了西湖的轮廓。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雷峰塔影影绰绰,像是浸在水墨里的剪影。岸边的柳树,枝条软得像姑娘的发丝,垂在水面上,被微风拂过,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沿着湖堤走不多远,一座石拱桥横跨水面,桥身斑驳,刻着“断桥”二字。桥边的石栏上,坐着个穿蓑衣的老渔翁,手里握着一根钓竿,鱼线垂在水里,却眯着眼,嘴里哼着吴地的小调,调子软软糯糯,和着湖水的潺潺声,听得人心头发暖。
林望走上桥,寻了个空着的石栏坐下,将古琴放在膝头。晨雾渐渐散开,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湖面镀上了一层碎金。远处的画舫渐渐多了起来,船头的灯笼还没熄灭,红的黄的,倒映在水里,像是一串流动的星子。
“公子是外乡人吧?”老渔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却格外爽朗。
林望转头看去,老渔翁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睛却亮得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从汴梁而来,特意来看看西湖的风景。”
老渔翁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湖面:“公子来得巧,再过些日子,苏堤的桃花就要开了,到时候满堤的粉,映着这湖水,才叫好看。”
两人正聊着,桥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挑着柴担的樵夫走了过来。樵夫约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肩上的柴担压得扁担咯吱作响,脸上却满是笑意。他看到桥栏上的老渔翁,便放下柴担,笑着打招呼:“老渔头,今日钓了几条鱼?”
老渔翁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这砍柴的,懂什么?钓鱼钓的是心境,不是鱼。”
樵夫哈哈大笑,也不在意,转头看到了林望,又看到他膝头的古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来游西湖的?”
林望笑着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老渔翁抢着道:“这位公子是汴梁来的,琴弹得定是极好。不像你,除了砍柴,就知道吃。”
樵夫也不恼,反而凑了过来,搓着手道:“哦?那公子可否弹上一曲?我这老骨头,这辈子还没听过汴梁来的琴声呢。”
林望也不推辞,将古琴摆正,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他想起了汴梁的汴河,想起了苏婉娘的琴声,想起了姑苏的小桥流水,指尖微动,琴声便悠悠扬扬地淌了出来。
琴声清冽,带着西北戈壁的苍凉,又混着江南烟雨的温润。时而像沙洲的风沙,呼啸而过;时而像溪村的麦浪,沙沙作响;时而像汴梁的灯火,温暖明亮;时而像西湖的水波,轻柔婉转。
老渔翁眯着眼,手里的钓竿忘了收;樵夫拄着扁担,听得入了神,连肩上的柴担滑下来都没察觉。桥边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静静听着这动人的琴声。
湖面上的画舫,也放慢了速度,船头的姑娘们,倚着栏杆,听得如痴如醉。远处的雷峰塔,在琴声里,显得越发古朴庄严。
一曲终了,满桥寂静,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樵夫率先叫好,声音洪亮:“好!好琴!听得我这心里,暖洋洋的!”
老渔翁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叹:“公子的琴声,有风骨,有温度,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琴声。”
林望笑了笑,将古琴收好,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献丑了。”
樵夫连忙摆了摆手,道:“公子太客气了。不瞒公子,我这砍柴的,平日里也喜欢哼几句小调,今日听了公子的琴声,心里也痒痒的。”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竟唱起了吴地的山歌。调子粗犷,却透着一股质朴的生命力,和着湖水的声响,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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