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枫桥夜泊听钟声(1/2)
姑苏城的秋意,是被枫桥的晚风催浓的。岸边的枫叶,悄悄染上了丹红,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映得河面波光粼粼。林望辞别了阿沅母女,背着行囊,抱着古琴,沿着运河边的青石板路缓步而行。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与河水的清冽,吹得他的青衫微微飘动,怀里的古琴,也沾了几分江南的温润气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夜色里,渐渐浮现出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桥身上刻着“枫桥”二字,字迹苍劲,透着岁月的沧桑。桥边的渡口,停着几艘乌篷船,船家们正坐在船头,抽着旱烟,聊着家常,烟袋锅里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林望走到渡口边,正想寻一艘船,去往江对面的寒山寺,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温庭筠。他依旧穿着那件青布长衫,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林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你。”
林望也笑了,对着他拱了拱手:“温公子也是来游枫桥的?”
“正是。”温庭筠走到他身边,望着远处的夜色,缓缓道,“久闻姑苏有‘枫桥夜泊’的雅景,今日特意来看看,没想到竟能与公子同行,实乃幸事。”
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同寻了一艘乌篷船。船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接过船资,便摇着橹,将船缓缓驶离了渡口。乌篷船在水面上轻轻摇晃,像一片漂浮的柳叶,船桨划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辉,给枫桥镀上了一层银霜。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远处的寒山寺,只露出一角飞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温庭筠靠在船舷上,手里摇着折扇,望着眼前的景致,不由得朗声吟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林望听着这诗句,心里泛起一丝触动。这诗里的意境,竟与眼前的景象,这般契合。他抱着古琴,缓缓道:“温公子这首诗,真是写尽了枫桥的夜色。”
温庭筠笑了笑,道:“不过是触景生情,随口吟来罢了。公子的琴技高绝,何不抚琴一曲,与这夜色相配?”
林望也不推辞,将古琴放在膝上,轻轻拨动了琴弦。琴声响起,清越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离愁,又透着几分释然。琴声里,有沙洲的风沙,有溪村的麦浪,有汴梁的灯火,有姑苏的月色,还有这枫桥的晚风,寒山寺的钟声。
温庭筠听得如痴如醉,手里的折扇,也忘了摇动。船家的橹,也慢了下来,只顾着凝神听着,连船桨划过水面的声响,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乌篷船缓缓驶到寒山寺的码头边,林望的琴声,也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晚风拂过,带着寺里传来的檀香气息,让人心里一片安宁。
两人下了船,沿着石阶,缓步走上寒山寺。寺庙的山门,虚掩着,里面灯火通明,传来阵阵诵经声,还有木鱼的笃笃声,在夜色里回荡,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寺里的方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僧,看到林望和温庭筠,连忙笑着迎了上来:“两位施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温庭筠拱手道:“晚辈听闻寒山寺的钟声,闻名天下,特来聆听,还望方丈莫怪。”
老僧笑着点了点头:“施主客气了。寒山寺的钟声,本就是为有缘人而鸣。两位施主若是不嫌弃,不妨去钟楼一坐,喝杯热茶,静待夜半钟声。”
林望和温庭筠谢过老僧,便跟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钟楼。钟楼很高,里面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透着古朴的气息。楼里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两盏茶杯。
三人坐下,老僧给两人斟了热茶,茶水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禅意。林望捧着茶杯,望着窗外的夜色,望着远处的枫桥,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感慨。他走过了那么多地方,见过了那么多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在这寒山寺的钟楼上,竟寻到了一份难得的平静。
温庭筠看着他,笑着道:“公子似乎有心事?”
林望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这世间的风景,终究是过眼云烟。唯有这心里的安宁,才是最珍贵的。”
老僧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道:“施主此言,颇有禅意。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奔波劳碌,不过是为了寻一份心安。若是能放下执念,何处不是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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