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杏镇酒肆遇旧年（1/2）

杏花镇的晨，是被巷口的叫卖声唤醒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润得发亮，檐角的水珠滴答坠落，砸出细碎的声响。林望推开客栈的窗，迎面扑来一股清润的风，混着杏花的甜香与酒肆的糟香，让人精神一振。

楼下的酒肆已经开了门，掌柜的正忙着擦拭柜台，伙计则搬着酒坛往门口摆，坛口的泥封刚启，醇厚的酒香漫开来，引得早起的行人频频驻足。林望抱着那把古琴，缓步下楼，打算去酒肆寻一壶热酒，暖暖身子。

刚走到酒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粗粝爽朗，带着西北戈壁的风沙气息。林望脚步一顿，心里泛起一丝诧异，这声音，竟像极了沙洲的秦昊。

他推门走进去，只见酒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着劲装的汉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不是秦昊是谁？他对面还坐着一个穿着皂衣的驿卒，两人面前摆着一碟茴香豆，一壶杏花酒，正聊得热火朝天。

秦昊也看到了林望，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林望的胳膊，声音洪亮得震得酒肆的屋梁都颤了颤：“林先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林望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将军，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秦昊哈哈大笑，拉着林望坐到桌边，又对着伙计喊了一声，“添一副碗筷，再来一壶上好的杏花酒！”

那皂衣驿卒也站起身，对着林望拱手行礼：“小的见过林先生。”

秦昊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手下的亲兵，叫赵虎。这次我奉命押送一批粮草去江南大营，路过这杏花镇，想着歇歇脚，尝尝这有名的杏花酒，没想到竟遇上了先生！”

赵虎也笑着道：“将军常说，当年在沙洲，多亏了先生出手相助，才平定了黑风寨，安稳了故道。先生的大名，在我们军营里，可是如雷贯耳。”

林望摆了摆手，道：“不过是恰逢其会，不值一提。秦将军怎么会离开沙洲，来了江南？”

秦昊叹了口气，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沙洲的故道安稳了，商路畅通，百姓安居乐业，我这戍边将军，也算尽了本分。朝廷见江南大营缺人，便调我过来，守着这江南的水路。说起来，还是沙洲的日子舒坦，守着戈壁大漠，喝着烧刀子，痛快！”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望：“先生，这是叶老匠托我带给您的。他说，知道您喜欢琢玉，便雕了一枚杏花玉佩，让我寻个机会交给您。”

林望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杏花，花瓣层层叠叠，透着一股江南的婉约气息。他指尖摩挲着玉佩，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叶老匠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多谢秦将军。”林望将玉佩收好，贴身放着。

三人边喝边聊，从沙洲的故道，聊到江南的水路，从军营的生活，聊到市井的烟火。秦昊说起沙洲的近况，驿道旁的集市越发热闹，胡商的驼队络绎不绝，货郎的铺子也扩成了三间，生意红火得很。叶老匠的琢玉斋，更是名声大噪，不少中原的富商，都专程跑去沙洲，求他雕一块玉佩。

林望听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他想起沙洲的那些日子，想起叶老匠的刻刀，想起胡商的驼铃，想起货郎的憨厚，那些记忆，像是一杯醇厚的老酒，越品越香。

正聊着，酒肆的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书童。书生看到林望，先是愣了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林望拱手行礼：“这位可是林望林公子？”

林望站起身，回了一礼：“正是在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温，名庭筠，字飞卿。”书生笑着道，“久闻公子的侠义之名，在汴梁的听风楼，听过公子的故事，今日得见，实属幸事。”

秦昊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拉着林望低声道：“先生，这温公子是何许人也？看着倒像是个读书人。”

林望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庭筠就笑着道：“在下不过是个寻常书生，喜欢四处游历，写写诗词。听闻江南的杏花镇风景绝佳，便来此走走，没想到竟能遇到林公子。”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望怀里的古琴上，眼睛一亮：“公子怀里的古琴，看着颇有年头，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林望将古琴递给他，温庭筠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端详着，嘴里啧啧称奇：“好琴！好琴！这琴身是用百年梧桐木所制，琴弦是西域的冰蚕丝，音色定然清越悠扬。公子可否弹奏一曲，让在下一饱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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