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晒谷场欢歌（1/2）

天刚擦亮，溪村的晒谷场就已经热闹起来了。金黄的麦垛堆得像小山，乡亲们扛着木锨、推着石碾，脚步匆匆地往场子里赶。露水还凝在麦秸上，沾湿了裤脚，带着一股清冽的麦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在晨雾里漫开。

林望是被晒谷场的喧闹声吵醒的。他推开窗，就看到李郎中已经扛着木锨往场子里去了，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硬朗。阿芷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笑着道：“先生醒了？快洗漱吧，早饭已经温在灶上了，是新蒸的麦香馒头。”

林望洗漱完毕，走到灶房，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麦香。蒸笼里的馒头暄软雪白，咬一口，满嘴都是新麦的清甜。小黑早就扒完了两个馒头，手里攥着一根麦秸，蹦蹦跳跳地往晒谷场跑，嘴里还喊着：“林先生！快来！张大爷要扬场了！”

林望笑着跟上，刚走到晒谷场，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宽阔的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麦粒，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乡亲们牵着牛，拉着石碾，在麦粒上反复碾压，牛蹄踏过，石碾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麦粒脱壳的脆响混着牛的哞叫，热闹得很。

张大爷站在场边的高台上，手里攥着一把木锨，眼睛眯成一条缝，望着天边的云彩。他是村里的扬场老手，什么时候扬场，要看风向，要看日光，半点都错不得。等风渐渐吹起来，张大爷大喝一声：“起风了！扬场咯！”

话音刚落，他就抄起木锨，铲起一锨混着麦壳的麦粒，猛地往空中一扬。金黄的麦粒裹着细碎的麦壳，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风一吹过，轻飘飘的麦壳被吹向远方，沉甸甸的麦粒则簌簌落下，在地上铺成一层厚厚的金毯。

乡亲们纷纷叫好，小黑看得眼睛都直了，拽着林望的衣角道：“先生！我也想试试！”林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把他领到张大爷身边。张大爷手把手地教他握锨的姿势，教他扬锨的力道，小黑学得有模有样，扬起的麦粒虽然歪歪扭扭，却也引来一阵哄笑。

林望也拿起一把木锨，学着张大爷的样子扬场。木锨入手沉甸甸的，麦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扬出去的瞬间，风裹着麦香扑面而来，说不出的畅快。他扬得不算熟练，偶尔会有麦壳落在身上，惹得旁边的阿芷抿嘴偷笑。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尽，阳光洒在谷场上，把麦粒晒得越发金黄。乡亲们分成几拨，有的翻晒麦粒，有的清理麦壳，有的将晒干的麦粒装袋，个个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李郎中推着独轮车，将一袋袋麦粒往仓库里运，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望推了一车麦粒，跟着李郎中往仓库走。仓库就在晒谷场的一角，是用黄土夯筑的，结实得很。打开仓库的门，一股陈麦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粮袋，都是往年的收成。李郎中擦了擦汗，看着满仓的粮食，眼里满是欣慰：“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往后的日子，就更踏实了。”

林望深有感触。他想起沙洲戈壁上那些寸草不生的土地，想起沙海深处那些为了一口吃食奔波的人，再看看溪村满仓的粮食，满场的欢笑，才明白这“踏实”二字，是多么来之不易。

晌午的时候，日头最毒，乡亲们歇了工，聚在场边的老槐树下乘凉。阿芷和几个妇人抬来一大桶绿豆汤，还有一筐刚蒸好的麦香馒头，分给大家。绿豆汤清甜解暑，馒头暄软可口，大家坐在树下，喝着汤，吃着馒头，聊着天，笑声阵阵。

张大爷喝了一碗绿豆汤，抹了抹嘴，打开了话匣子：“想当年，这溪村可没这么好过。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大家只能啃树皮吃草根。后来还是李郎中领着大家挖渠引水，改良土壤，这才慢慢过上了好日子。”

乡亲们纷纷点头，看向李郎中的目光里满是感激。李郎中摆了摆手，笑着道：“都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人勤地不懒，只要肯下力气，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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