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故道商声喧（1/1）
天刚透亮，沙洲城的城门就被推开了，吱呀的声响混着赶驼人的吆喝，在晨雾里荡开。林望起得早，揣着叶老匠新雕的胡杨玉佩，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打算去驿道旁看看。
巷口的馕饼摊已经支起来了，焦黄的馕饼在馕坑里烤得滋滋响，摊主看到林望，笑着挥手：“先生，来个热馕不？刚出炉的，香得很！”林望笑着点头，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接过馕饼，入手温热，麦香混着芝麻香直钻鼻腔。
走到城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林望愣了愣。不过数月光景，曾经荒凉的故道，如今竟成了一片热闹的集市。驿道两旁搭起了不少毡棚，卖玉石的、卖干果的、卖西域特产的，一个挨着一个。驼队络绎不绝，铃铛声叮叮当当，赶驼人唱着粗犷的歌谣，和着小贩的吆喝，汇成了一片喧腾的声浪。
几个穿着皂衣的驿卒正牵着马巡视，看到林望，连忙拱手行礼：“林先生！”声音洪亮，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林望，低声议论起来：“这位就是护着故道平安的青衫先生吧？”“听说就是他，和秦将军一起端了黑风寨，打跑了罗刹教的人！”
林望笑着摆摆手，示意驿卒不必多礼，缓步往驿道深处走。路过一个卖玉石的摊子，摊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林望，连忙拿起一块碧绿的玉佩：“先生，看看这块玉？和田的籽料，水头足得很！”林望扫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胡商正站在一个驼队旁，指挥着伙计卸货，看到林望，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先生！真是巧！我这刚从西域拉了一车货回来，正想着给您送点葡萄干呢！”
胡商拉着林望走到驼队旁，掀开盖着的毡布，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货箱，有装着葡萄干的麻袋，有盛着玉石的木箱，还有几匹色彩艳丽的绸缎。“如今这故道安稳了，来往的商队比往日多了一倍还不止！”胡商脸上满是笑意，“以前走一趟故道，提心吊胆，生怕遇上盗匪，如今有驿站的兵丁驻守，夜里都能安心睡个好觉！”
正说着，秦昊也骑着马过来了，一身戎装，英气勃勃。看到林望和胡商，他翻身下马，朗声道：“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让人去琢玉斋请您，看看这新修的驿站！”
秦昊领着林望往前走了数百步，一座崭新的驿站出现在眼前。黄土夯筑的院墙，青瓦铺就的屋顶，门口竖着一根旗杆，上面飘扬着一面写着“沙洲驿”的旗帜。驿站的院子里，几个民夫正忙着砌灶台，还有人在打扫客房，一派忙碌的景象。
“这驿站是上个月完工的，”秦昊指着驿站，语气里满是自豪，“里面有客房，有伙房，还有马厩，来往的商队和旅人，都能在这里歇脚。朝廷还拨了不少粮草，驿卒们也都配齐了，往后这故道，只会越来越热闹！”
林望看着眼前的驿站，又望向远处喧腾的集市，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想当初，这故道上盗匪横行，商旅绝迹，如今却成了这般繁荣的景象，那些浴血奋战的日子，终究是值得的。
两人正聊着，叶老匠也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跟着货郎，货郎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摘的葡萄。“先生，秦将军，”叶老匠捋着白胡子，笑着道，“听说驿道上热闹，老朽也来凑个热闹。这货郎如今出息了，开了个铺子，专卖沙洲的特产，生意红火得很！”
货郎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都是托了先生和秦将军的福！要不是你们护着故道平安，我这铺子，哪能开得起来！”
几人站在驿站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洒在驿道上，洒在集市的毡棚上，洒在来往的驼队和行人身上。卖馕饼的吆喝声，赶驼人的歌谣声，伙计们的卸货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曲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秦昊让人搬来几张木凳，几人坐在驿站门口，晒着太阳，聊着天。胡商说起西域的风土人情，秦昊讲着戍边的趣事，叶老匠聊着琢玉的门道，货郎则插科打诨，说着铺子里的新鲜事。林望静静听着，手里摩挲着那块胡杨玉佩，玉佩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玉香。
日头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牵着骆驼的老汉路过，看到秦昊，笑着拱手：“秦将军，多谢您啊！如今这故道安稳了，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总算能踏实挣钱了！”秦昊笑着摆手：“这是应该的！护佑百姓，本就是我们的本分！”
老汉又看向林望，眼里满是感激：“这位就是青衫先生吧？老朽听说过您的事迹，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说着，就从骆驼背上拿下一个水囊，递给林望：“这是老朽自己酿的马奶酒，您尝尝！”
林望接过水囊，入手微凉，他对着老汉拱了拱手：“多谢老丈。”
打开水囊，一股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林望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入喉温润，回味无穷。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驿道上的铃铛声，依旧叮叮当当，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崭新的故事。
林望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淳朴的笑脸，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场红尘游戏，有刀光剑影，有风雨飘摇，却也有这般的人间烟火，这般的温暖与安稳。
前路漫漫，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走到哪里，遇到什么样的人，经历什么样的事。
但他知道，只要这人间的烟火还在，只要这红尘的温暖还在，他就会一直走下去。
驿道旁的胡杨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崭新的旅程，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