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凉州城外逢旧识（1/2）

日头偏西的时候，凉州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见。青灰色的城墙盘踞在平原之上，城门处车水马龙，行商走卒络绎不绝，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中原地界独有的热闹与烟火气。

林望和阿芷牵着马，缓步走在官道上。道旁的田埂里，农人正扛着锄头归家，田埂边的野花肆意盛放，晚风拂过，送来阵阵稻花的清香。阿芷的脸上满是雀跃，手里紧紧攥着药篓，目光时不时望向城门的方向，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先生，凉州城好大啊！”阿芷忍不住感叹道，“比黑石城热闹多了，和青阳城也不一样。”

林望笑了笑，目光扫过城门处的景象。守城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路引，并没有黑石城那般苛待盘剥，来往的百姓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想来这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凉州是中原通往西域的要道，来往的商队多，自然热闹。”林望淡淡道，“咱们先去和胡商会合，歇一晚，明日再启程回溪村。”

阿芷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父亲，见到溪村的乡亲们，她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两人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吆喝声。循声望去，只见胡商正领着几个伙计，站在一家客栈门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看到林望和阿芷，胡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阿芷姑娘！可算等到你们了！”胡商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走上前拍了拍林望的肩膀，“我还担心你们路上出什么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林望笑了笑：“一路顺畅，倒是让你挂心了。”

“不打紧！不打紧！”胡商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的客栈，“我已经在这家‘悦来客栈’定了上好的房间，还备了酒席，就等你们来了！”

几人说着，便牵着马走进了客栈。客栈的大堂里宾客满座，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来回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看到胡商，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胡老板，您的客人到了？快请上楼！”

胡商点了点头，领着林望和阿芷上了二楼。楼上的房间宽敞明亮，窗明几净，还摆着两张柔软的床铺，比起戈壁滩上的帐篷和黑石城的府邸，倒是多了几分舒适。阿芷放下药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州城的街景尽收眼底。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两旁的铺子挂满了幌子，绸缎庄、胭脂铺、酒肆茶楼一应俱全，看得她眼花缭乱。

不多时，伙计便端着酒菜上了楼。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有凉州的特色驴肉火烧，有清蒸鲈鱼，还有几碟爽口的凉拌小菜，再配上一壶醇香的米酒，让人食指大动。

胡商亲自给林望斟酒，笑着道：“先生，尝尝这凉州的米酒，不比西域的马奶酒差。”

林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香清冽，带着一丝甘甜，果然是好酒。他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阿芷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驴肉火烧放进嘴里，脸上满是满足的神色：“好吃！比西域的烤馕好吃多了！”

胡商哈哈大笑起来：“姑娘若是喜欢，明日临走前，我让掌柜的给你包上几个，路上吃。”

阿芷连忙道谢，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得人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几人边吃边聊，胡商说起了在凉州城的见闻。说这里的太守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体恤百姓，鼓励农桑，还严惩了几个欺压百姓的恶霸，深得民心。说凉州城的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商队来往也顺畅，不像黑石城那般乌烟瘴气。

林望静静听着，心里一片平和。他想起秦昊驻守的玉门关，想起张老汉的茶摊，想起青阳城的槐林，只觉得这中原的土地上，处处都透着人间的烟火气，处处都藏着温暖的故事。

酒过三巡，胡商忽然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几分郑重的神色：“先生，此番西域之行，多亏了您的照拂，我和商队的兄弟们才能平安归来。这份恩情，我胡某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先生生性闲散，不喜拘束，不愿被功名利禄所牵绊。但我还是想请先生答应我一件事——他日若是青阳城或者溪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派人捎个信来，我胡某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林望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端起酒杯，和胡商轻轻一碰：“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胡商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和男人的呵斥声，打破了客栈的宁静。阿芷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胡商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窗外喊道：“伙计！楼下发生什么事了？”

跑堂的伙计连忙跑上楼，脸上满是焦急：“胡老板！不好了！是城里的恶霸王老虎！他正逼着一个卖花的姑娘给他做小妾呢！姑娘不肯，他就动手打人！”

“王老虎？”胡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是那个仗着姐夫是县丞，在城里横行霸道的家伙？”

“正是！”伙计点了点头，“这王老虎平日里就欺压百姓，强买强卖，大伙儿都敢怒不敢言！今日他看到卖花姑娘长得漂亮，就起了歹心！”

楼下的哭泣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音，显然是王老虎的手下在动手打人。阿芷听得眼圈都红了，拉着林望的衣袖道：“先生，我们快去救救那个姑娘吧！”

林望的目光沉了沉，放下酒杯，站起身道：“走，去看看。”

胡商也跟着站起身，对着伙计道：“备马！若是那王老虎不识好歹，咱们就去太守府告状！我就不信，这凉州城还没有王法了！”

几人快步走下楼，只见客栈的大堂里一片狼藉，几张桌椅被掀翻在地，一个身着碎花布裙的姑娘正蜷缩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花篮，花篮里的鲜花散落了一地。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围着她，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对着姑娘骂骂咧咧。

“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王老虎扇着折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能被老子看上，是你的福气！乖乖跟老子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再敢反抗，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摇着头：“我不嫁！我就是死，也不嫁给你这个恶霸！”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老虎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给我把她绑起来！带回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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