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芒种镰响麦收忙（1/1）

芒种这天，青阳城的日头刚冒尖，就透着一股子热辣劲儿，风里裹着熟透的麦香，还有泥土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气息，吹在人脸上，带着点麦子的糙香。村口的小河沟，水势清亮，河面上飘着几片麦壳，偶有几只鸭子凫水，嘎嘎的叫声，把清晨的宁静搅得热热闹闹。

村西的田野，早就是一片翻涌的金海。熟透的麦穗，颗颗饱满得快要炸开，金黄金黄的，风一吹过，麦浪滚滚，沙沙的声响里，全是丰收的欢喜。田埂上的野草，早就被踩得伏贴贴的，露出被车轮碾过的泥辙，一道道通向各家各户的麦场。那些栽在水田里的稻秧，也长得精神，绿油油的叶子，在日头下闪着光。

天刚亮，林望就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往田里走。他的腰间系着一个布兜，是用来装镰刀和擦汗的帕子的。芒种这天，抢收抢种是头等大事，麦子熟了就得赶紧割，割完了就得赶着插秧，耽误不得。他踩着田埂上的硬泥，脚下时不时踢到几颗掉落的麦穗，走到自家的麦田旁，弯腰弓背，镰刀往麦秆根部一勾，“唰”的一声，一捆麦子就倒在了怀里。

“林先生，您来啦！”楚峰的声音从麦田那头传来，他手里也握着一把镰刀，额头上已经渗满了汗珠，“我昨儿个连夜把镰刀磨好了，您瞧瞧这刃口，快得很！我先割东边这片，割完了就帮着老王家捆麦捆，他家壮丁少，怕是忙不过来。”

苏清月挎着一个竹篮，在田埂上穿梭，篮子里装着凉茶和用荷叶包好的麦饼，她的鬓角沾着汗珠，脸上却挂着笑：“这凉茶是用薄荷和甘草熬的，解暑解渴，大伙儿割累了就过来喝一碗。麦饼是用新磨的麦粉做的，就着咸菜吃，顶饱！我还在麦场边搭了个凉棚，晒得慌了就去歇会儿。”

莫尘光着膀子，扛着一个大大的麦叉，脚步咚咚地踩在麦茬上，他的肩膀上晒得通红，却浑不在意，粗着嗓门道：“割麦的活我比不上你们精细，捆麦和挑麦的活，包在我身上！我这麦叉，一叉就能挑两大捆，一趟就能运到麦场！等割完麦子，我就去整秧田，保准赶得上明儿个插秧！”

正说着，老黑和王大爷也扛着镰刀来了，两人手里还牵着一头老牛，牛背上驮着两个大竹筐。老黑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抓起镰刀就往麦丛里钻：“芒种芒种，连收带种！今儿个咱们加把劲，争取晌午前把这片麦子割完，下午就整地插秧！想当年，收麦全靠手掰，哪有如今这般利索！”

王大爷牵着老牛，走到田埂边，笑着道：“可不是嘛。芒种镰声响，岁岁谷满仓。这都是托了林先生和几位道友的福，青阳城才有了今日的好收成。往年收麦，愁着没粮吃，如今收麦，愁着麦场堆不下，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孩子们手里拿着小篮子，是来捡掉落的麦穗的。“粒粒皆辛苦”的老话，张婶天天挂在嘴边，孩子们记着牢，一个个蹲在麦茬地里，把散落在地上的麦穗捡得干干净净。小黑跑到林望身边，举着小篮子，大声道：“林叔叔，你看！我捡了满满一篮子麦穗，能磨好多好多面粉呢！”

林望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摸了摸小黑的头，笑着道：“小黑真能干！这些麦穗磨成面，够你吃好几顿白面馒头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又蹲在地里捡麦穗，小篮子在麦茬地里晃来晃去，像一个个跳动的小金豆。

晌午时分，日头升到了头顶，热辣辣的阳光晒得人脊背发烫，可田野里的吆喝声、镰刀的唰唰声、麦叉的碰撞声，却一点没歇。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挑着食盒来了，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新麦馒头，还有熬得稠稠的玉米粥，以及一碟碟腌得脆生生的萝卜条。“大伙儿快歇会儿，吃点东西！”张婶扯开嗓子喊，“芒种吃新麦，来年不受灾！这馒头是用今早刚磨的麦粉蒸的，香得很！”

众人纷纷围坐在田埂上的凉棚下，抓起新麦馒头，大口大口地啃着。馒头暄软香甜，嚼在嘴里，满是麦子的清香，玉米粥热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老黑啃着馒头，喝了一口粥，望着割了大半的麦田，感慨道：“这日子过得真舒坦！想去年芒种，咱们还在忙着修水渠，生怕天旱耽误了收成，哪敢想今年能坐在凉棚下，吃着新麦馒头，聊着天。”

王大爷也点着头，咬了一口馒头，道：“可不是嘛。芒种麦收忙，岁岁享安康。这青阳城的日子，是越过越有滋味了！等割完麦子，插完秧，咱们就去槐林里歇晌，喝两杯槐花酒，快活快活！”

楚峰放下手里的馒头，望着翻滚的麦浪，道：“前辈，弟子今日才明白，修行不是要练就飞天遁地的本事，而是要守着这片土地，陪着百姓们春种夏收。这一把把镰刀，比任何厉害的法器都珍贵。”

苏清月也抿了一口凉茶，轻声道：“楚师兄说得是。以前在流云宗，总觉得修行是要远离尘世，苦修大道。如今才知道，这尘世的麦香、汗水、烟火气，才是最能滋养人心的。这一个新麦馒头，一碗玉米粥，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满足。”

莫尘拍着肚皮，打了个饱嗝，哈哈大笑道：“啥也别说了！下午整地插秧的活，我包了！我这把力气，一天能整三亩秧田！保准让青阳城的人，年年都能吃上新麦面！”

林望听着众人的话，望着割了大半的麦田，望着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通红却满是笑容的脸，心里暖融融的。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血战，想起了小寒育苗、立春栽苗的辛苦，想起了清明祭忠魂的哀思，谷雨收槐米的忙碌，立夏纳凉的惬意，小满话丰年的期盼，芒种镰声唱满仓的喜悦，夏至荷风送清凉的舒爽，小暑蝉鸣晒干货的踏实，大暑瓜甜纳微凉的惬意，立秋风吹稻穗黄的期盼，处暑雨歇晒新谷的忙碌，白露霜染槐叶黄的宁静，秋分谷满庆丰年的热闹，寒露菊香满东篱的清雅，霜降冰封草木眠的萧索，立冬炉暖话农桑的温暖，小雪雪落覆槐枝的诗意，大雪封门围炉欢的热闹，冬至饺香祭先祖的温情，小寒梅香破雪来的清雅，大寒岁暮盼春来的憧憬，立春鞭牛启春耕的热闹，雨水润物播种忙的期盼，惊蛰雷动醒万物的生机，春分风暖麦苗青的希望，清明雨细祭忠魂的肃穆，谷雨槐米满枝丫的香甜，立夏蝉鸣槐荫凉的惬意，小满穗满话丰年的期盼，那些日子虽然难，却都熬过来了。如今青阳城的人，守着这片沃土，捧着沉甸甸的收成，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午后的日头更烈了些，可田野里的忙碌却没停。男人们割麦、捆麦、挑麦，女人们送水、送粮、捡麦穗，孩子们则在麦场边，帮着大人翻晒麦子。蝉鸣声里，麦浪滚滚，镰刀的唰唰声，像是在唱着一首丰收的歌。

小黑领着孩子们，坐在麦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麦穗，剥出麦粒放进嘴里嚼着，嘴里哼着那首不成调的童谣，调子慢悠悠的，透着一股子夏日的欢喜和满足：“芒种了，镰声响，槐林的田野翻金浪，割麦子，插秧苗，青阳城的日子……”

林望靠在田埂旁的老槐树上，听着童谣，听着镰刀的唰唰声，听着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芒种过后，就是夏至，就是小暑，就是大暑。等夏至的荷风送清凉，等小暑的蝉鸣阵阵，等大暑的瓜甜纳微凉，青阳城的日子，会像这沉甸甸的麦穗一样，金灿灿，满是希望。

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在这片丰收的田野里，伴着麦香的清甜，一年又一年，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