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冬至阳生起，槐林庆余年（1/2）

冬至这天，青阳城的日头像是被冻僵了的柿子，挂在灰蒙蒙的天上，只洒下一点温吞的光。风倒是歇了大半，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嘶吼着刮脸，只带着点清冽的凉，拂过光秃秃的树梢，卷起几片残雪，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村口的冰河冻得梆硬，冰面被太阳照得发亮，孩子们终于敢在上面撒欢，抽着冰尜，笑声脆生生的，把青阳城的冷清都冲散了不少。

村西的槐林，早没了前些日子的肃杀气。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像是缀了满树的碎玉，那些被黑风寨贼人劈伤的树干，也裹上了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渗着灵脉泉的水，正慢慢愈合。半塌的土墙被重新夯筑起来，比之前更高更厚，墙头上插着的槐木枝，也换了一批新的，透着股子结实劲儿。槐庐旁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铁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肉香混着酒香，飘满了整片林子。

天刚亮，林望就披着一件厚棉袄，踩着薄雪往槐林走。他手里提着一坛封好的槐果酒，是秋分那天酿的，如今开了坛，酒香醇厚，闻着就让人浑身暖和。黑风寨的祸事彻底了结，金丹寨主伏诛，喽啰死的死、降的降，叛徒王老三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青阳城总算能过个安生年了。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老黑的大嗓门从铁锅旁传来，他挽着袖子，正拿着一把大铁勺搅和锅里的肉，锅里炖着的是山里猎来的野猪肉，块头大得很，炖得酥烂，油花浮在汤面上，滋滋作响，“这野猪肉炖了半宿，就等您来开坛倒酒呢！”

王大爷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搓着玉米饼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可不是嘛。冬至大如年，今年能平平安安地过这个节，全靠林先生和几位弟子，还有咱们青阳城的老少爷们儿！”

楚峰、苏清月和莫尘也忙得热火朝天。楚峰在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木柴垛堆得比人还高；苏清月在一旁择菜，翠绿的白菜、鲜红的萝卜，摆了满满一篮子，她还把剩下的灵液兑进了汤里，说是喝了能强身健体；莫尘则在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把他的脸映得通红，他时不时掀开锅盖闻一闻，馋得直咂嘴。

林望走到铁锅旁，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拿起几个粗瓷碗，满满地斟上酒，递给老黑和王大爷：“这坛酒，是秋分酿的，今日开坛，正好应了冬至的景。大伙儿辛苦了一年，今日就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老黑接过酒碗，咕咚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酒！这酒够劲儿！比当年我娶媳妇时喝的酒还香！”

王大爷也抿了一口，咂咂嘴道：“这酒里有槐果的甜，有灵脉泉的清，喝着暖心窝子。想当年，青阳城闹灾荒，冬至这天能喝上一碗稀粥就不错了，哪敢想还有野猪肉吃，还有这么好的酒喝。”

正说着，村里的妇人们都提着食盒来了。张婶端着一大盘蒸好的玉米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李二柱的媳妇端着一碟腌得脆生生的咸菜，说是配着肉吃解腻；还有些妇人端着自家做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李二柱也来了，他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拄着拐杖，笑得格外精神。他走到林望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多谢您救了我的命。往后青阳城有任何事，您一句话，我李二柱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林望赶紧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你好好养身子，往后咱们一起守着青阳城，守着这片槐林。”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孩子们手里拿着刚做好的小灯笼，红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他们跑到铁锅旁，仰着小脸道：“林叔叔，我们要吃肉！要喝酒！”

众人都被逗笑了。老黑拿起一个刚炖好的肉骨头，递给小黑：“给，拿着啃去！酒就别喝了，喝了要醉的！”

小黑接过肉骨头，啃得满嘴流油，孩子们也围了上去，抢着吃骨头，笑声闹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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