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清明雨（1/2）

清明这天，天刚亮就飘起了细雨。雨丝细得像牛毛，斜斜地织着，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润气。青阳城的土路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黏糊糊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是独属于春日的味道。

村西的槐林，被雨雾裹着，紫莹莹的叶片上沾着水珠，顺着叶脉滚落，砸在地上的青草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灵槐的紫气在雨雾里氤氲着，比往日更显温润，像是一层薄薄的纱，罩着整片林子。那些去年栽下的槐树苗，已经长得有一人多高，叶片嫩绿中带着点紫，在雨里亭亭玉立，透着勃勃生机。

林望一早便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提着一壶灵槐酒，往槐林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只有一抔新土，上面插着几枝刚折的槐树枝。坟里埋着的，是青阳城早年的一个老村长，也是当初第一个带着他种树的人。

老村长走的时候，青阳城还没如今的光景，风沙漫天，庄稼歉收，是老村长带着村民们，一锄头一锄头地开荒，一瓢水一瓢水地浇树，才给青阳城种下了第一片绿。林望还记得，老村长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守好这片地，守好这些树，青阳城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林望蹲下身，轻轻拂去坟头的杂草，将灵槐酒倒在坟前，酒香混着雨雾，飘向远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雨声淅淅沥沥，听着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和故人说着话。

没过多久，老黑和王大爷也来了，两人都披着蓑衣，手里拿着纸钱和香烛。他们走到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点燃了纸钱。纸钱的灰烬在雨里打着旋儿，飘向天空，像是在传递着思念。

“老村长，您看看，如今的青阳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风沙窝了。”老黑蹲在坟前，声音沙哑，“槐林长得旺，庄稼长得好，村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您放心，我们会守好这片地，守好这些树。”

王大爷也红了眼眶，捋着胡子道：“是啊，老哥哥。如今青阳城来了好多新客，都是来护林种树的。槐林越来越大，青阳城越来越热闹，这都是您当初盼着的光景啊。”

林望看着两人，心中满是感慨。这些年，青阳城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守着这片土地的心，从来没变过。

正说着，楚峰领着清玄门的弟子们，苏清月带着流云宗的弟子，莫尘领着青云宗的弟子，都来了。他们都披着蓑衣，手里拿着槐树枝，默默地站在坟前，对着土坟躬身行礼。虽然他们大多没见过老村长，却都听过老村长的故事，知道是这位老人，给青阳城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孩子们手里拿着自己折的纸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坟前，奶声奶气地说道：“老村长爷爷，我们会好好种树，好好护林，不让风沙再来欺负我们。”

雨声渐渐大了些，打在斗笠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坟前的槐树枝，在雨里愈发青翠，像是故人欣慰的笑容。

林望看着眼前的众人，忽然觉得，老村长并没有走远。他就藏在这片槐林里，藏在每一片槐树叶里，藏在青阳城的每一寸土地里，护着这片土地，护着这里的人。

晌午时分，雨渐渐小了。林望领着众人，往槐林外走去。路过灵槐的时候，楚峰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林望道：“前辈，弟子们商量好了，想在坟前立一块墓碑，刻上老村长的名字，让后人都记得，是他给青阳城种下了第一片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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