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巫师6(2/2)
噗!
木剑的钝头远不如钢剑锋利,但在江淮拼尽全力的突刺下,依然狠狠撞入了食尸鬼腿弯的筋肉之中!他能感觉到剑尖碰到硬骨又被滑开的触感,以及随即传来的、筋肉被撕裂的阻力。
“嗷——!!”
受伤的食尸鬼发出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尖锐刺耳的痛嚎!它猝不及防,左腿一软,庞大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左侧歪倒!
成功了?!
狂喜和 adrenale 还未涌上,剧变陡生!
那食尸鬼在摔倒的瞬间,竟然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和惊人的柔韧性,扭曲身体,完好的右爪带着腥风,向后猛地横扫过来!目标是江淮的腰腹!
太快了!快到江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沾满污秽、指甲漆黑的利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银光破空而至!并非射向食尸鬼,而是精准地钉在了食尸鬼挥爪路径前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叮!火星四溅!
那是一把飞刀!维瑟米尔投出的飞刀!
食尸鬼的爪子撞上飞刀和岩石,攻势微微一滞,方向也偏了少许。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阻滞和偏移,救了江淮的命。那原本掏向他腹部的利爪,擦着他的皮背心边缘划过!
刺啦!
坚韧的皮背心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空气和食尸鬼爪尖的寒意瞬间透入。江淮甚至能感觉到爪子尖端擦过肋骨的轻微震动!
他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趁食尸鬼因挥空和撞上飞刀而身形不稳的刹那,拼命向后跳开,同时不管不顾地将手中木剑朝着食尸鬼那暗红眼珠的方向胡乱捅去!
木剑没能刺中眼睛,却重重捅在了食尸鬼的脸颊上,又引得它一阵痛嚎翻滚。
而另一边,维瑟米尔已经解决了那两只重伤的食尸鬼。钢剑贯入最后一只食尸鬼的眼窝,将其钉在地上。他拔出剑,看都没看还在抽搐的尸体,身形如电,几个跨步就冲到江淮这边。
那只受伤的食尸鬼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维瑟米尔的剑已经到了。
寒光一闪。
食尸鬼丑陋的头颅滚落在地,污血喷溅。无头的尸体又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一切在十几秒内开始,又在十几秒内结束。
风还在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味。江淮瘫坐在地,木剑掉在脚边,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被爪子擦过的肋部隐隐作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食尸鬼头颅,那暗红的眼珠已经失去了光泽,大嘴还保持着死前嘶吼的狰狞形状。真实的死亡,真实的鲜血,真实的、只差毫厘就降临的死亡威胁……这一切混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感官。
维瑟米尔甩掉剑上的血,还剑入鞘。他走到江淮面前,蹲下,先检查了一下他被划破的皮背心和
“擦伤,不深。运气。”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似乎比平时少了些冰冷。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江淮掉在地上的木剑,以及更远处那块钉着飞刀的岩石。
“第一下,不错。位置、时机、发力,勉强合格。”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块劈好的木柴,“但之后,像个吓坏的农夫。忘了步法,忘了观察,忘了所有学过的东西,只剩下本能地乱捅。”他盯着江淮依旧苍白的脸,“本能救不了你第二次。刚才如果不是那把飞刀,你现在肠子已经流了一地。”
江淮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维瑟米尔说得对。在成功刺中、食尸鬼反击的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恐惧,什么技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起来。”维瑟米尔站起身,“战斗还没结束。巢穴里可能还有,或者有卵。需要清理干净。”
江淮咬着牙,忍着肋侧的刺痛和浑身的虚软,捡起木剑,勉强站了起来。跟着维瑟米尔,走向那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巢穴入口。
接下来的清理过程,对江淮而言又是一番折磨。巢穴不深,但里面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角落堆着啃噬过的动物(或者更糟的东西)残骸。没有更多的成年食尸鬼,但在最深处松软的泥土里,维瑟米尔挖出了几枚裹着粘液的、微微搏动的卵。他用匕首一一刺破,里面流出腥臭的浆液和未成型的丑陋胚胎。
做完这一切,维瑟米尔又仔细检查了巢穴内外,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示意可以离开。
回程的路,感觉比来时漫长了许多。江淮沉默地跟在维瑟米尔身后,每一步都牵动着肋侧火辣辣的擦伤和过度使用后酸痛的肌肉。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荒凉的山脊上。
直到凯尔莫罕那破败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维瑟米尔才再次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低沉。
“第一次见血,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死亡,都是这样。要么被吓破胆,再也拿不起剑;要么,记住这种感觉——恐惧,还有死里逃生的侥幸。然后,在下一次,让手里的剑,比恐惧更快,比侥幸更稳。”
他回头看了江淮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渐暗的天光中,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
“今天,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江淮抬起头,望着老人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沾满污秽的木剑,和皮背心上那道长长的裂口。
活下来了。
是的,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游戏经验,不是因为预知剧情。
是因为那无数次疼痛的挥剑,是因为维瑟米尔那千钧一发的飞刀,也是因为自己最后那一下,笨拙却有效的突刺。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迈过了第一道,真正染血的坎。
暮色四合,凯尔莫罕的阴影笼罩下来,冰冷而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