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巫师5(2/2)
晚上,兔肉被加入汤中。汤的味道似乎确实鲜美了一点。维瑟米尔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第二天训练开始前,丢给他一小块边缘磨得锋利的燧石片。“陷阱的绳子需要定期检查磨损,用这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疼痛、疲惫、重复和间或一点微小的“收获”中向前滚动。江淮手上的茧越来越厚,颜色变深,虽然依旧会在高强度的握剑和劳作后疼痛,但至少不再轻易破皮流血。他的步法依旧称不上灵活,但至少不会再被自己绊倒。剑招的衔接虽然生涩,但偶尔也能在假人身上留下一次像样的攻击痕迹。
他开始熟悉凯尔莫罕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哪块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危险的吱呀声,知道清晨哪个位置能最快晒到稀薄的阳光,知道夜里哪个方向的风格外凛冽。他也逐渐摸清了维瑟米尔的一些习惯:老人总在天亮前就起身,喜欢在傍晚独自坐在最高的那座半塌塔楼的边缘,望着远方山脉的轮廓,一看就是很久。他的酒壶似乎永远喝不完,但喝的时候,眼神常常是空的。
这天傍晚,江淮完成了训练和指定的废墟清理工作——他已经能比较熟练地利用杠杆原理撬动一些较小的石块,并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维瑟米尔指定的区域。他正就着最后的天光,在水缸边清洗工具和手上的泥污,维瑟米尔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人身上带着更重的寒意和尘土气息,皮甲上沾着些新鲜的草屑和泥土,脸色比平日更显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江淮清理出来的石料堆,又看了看江淮因为劳作和训练而显得精悍了些的手臂线条,沉默了片刻。
“明天,”维瑟米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训练暂停一天。你跟我去个地方。”
江淮擦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维瑟米尔。“去哪里,大师?”
维瑟米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壁炉边,添了块柴,看着火焰窜起。“北边,大概半天的路程。一个废弃的了望塔。最近有些不太对劲的迹象,附近的村民不敢靠近,托人带了话过来。”他顿了顿,“不是什么大麻烦,可能只是几只恼人的孽鬼,或者一只迷路的食尸鬼。但需要有人去确认,处理。”
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竖瞳看向江淮,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严厉,而是多了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跟着。看着,学着。如果情况允许……”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也许,你可以试试对付最弱的那只。”
试试对付?
江淮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假人,不是缓慢的模拟,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怪物?虽然可能是最低级的孽鬼或食尸鬼,但那也是怪物!会流血,会惨叫,会疯狂反击的怪物!
恐惧的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上来,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紧张与一丝扭曲兴奋的战栗。几个星期的地狱训练,日复一日的疼痛和汗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不就是为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拥有活下去、战斗下去的能力吗?
他看着自己布满新旧茧子和疤痕的手掌,又看向维瑟米尔腰间的钢剑。
“是,大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要平稳一些。
维瑟米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隔间。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江淮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握成拳头。掌心传来厚茧熟悉的粗糙触感,以及底层肌肉记忆里,那些重复了千万次的挥剑轨迹。
明天。
他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和远方山脉黝黑沉默的轮廓。
第一次,可能见血。
真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