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巫师3(2/2)
江淮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这个问题他预料到了,但真被问起,还是感到一阵慌乱。实话实说?来自另一个世界?玩过以你们为主角的游戏?恐怕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我……我不记得了。睁开眼,就在外面的山坡下,之前的事……很模糊。”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托词,失忆,在奇幻世界算是万金油借口。
维瑟米尔转动着手里的酒壶,琥珀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像是两簇跳动的冷焰。他没有立刻表示相信或怀疑,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淮,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模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但你知道水鬼,知道它们弱火,知道劈砍比直刺对它们更有效——在我出手之前,你躲避的动作里有这个意识。你还知道凯尔莫罕,”他的视线扫过大厅,“虽然你看到它时,惊讶不似作伪。”
江淮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老猎魔人的观察力太可怕了。他那些基于游戏知识的本能反应,在对方眼里竟成了破绽。
“我……我不知道,”江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困惑而茫然,“有些画面……碎片。像是梦里见过,又像是听谁提起过。看到那些怪物,看到这座城堡,有些东西就自己冒出来了……但更多的,想不起来。”他低下头,避开那锐利的视线,做出努力回忆又痛苦不堪的样子。
维瑟米尔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淮以为自己的掩饰失败了。
“猎魔人也会做奇怪的梦。”最终,维瑟米尔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时候,是青草试炼的后遗症;有时候,是某种预兆;有时候……只是大脑在重组建构破碎的记忆和知识。”他顿了一下,“无论你的过去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吗?”
江淮抬起头,这次没有犹豫:“想。”声音嘶哑,但坚定。
“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维瑟米尔的目光重新变得冷硬,“记住被追逐的恐惧,记住握不住剑的无力,记住疼痛和寒冷。猎魔人的路,每一步都踩着这些东西。”他喝光了壶里最后一点酒,“明天日出开始训练。今天你用的木剑,就是你的了。睡觉前,再挥一百次直刺,五十次斜劈。不需要快,但要准,要稳。手腕和腰的感觉,记在身体里,不是脑子里。”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淮,将空酒壶塞回怀里,起身走向大厅另一侧一个用厚重布帘隔开的、看起来像是私人角落的区域,身影很快消失在帘后。
江淮呆坐在火堆旁,药泥带来的刺痛和清凉感还在掌心交织。维瑟米尔没有追问他的来历,但显然并未全信。那句“猎魔人也会做奇怪的梦”和关于“大脑重构”的说法,更像是一种警告和提醒——别把你那套“未卜先知”玩得太过火,这个世界自有其解释,也自有其残酷的法则。
他低头看着被粗糙布条包扎起来的手。活下去。不是作为玩家,不是作为先知,而是作为一个挣扎求存、需要从最基础的握剑开始学起的……学徒?甚至可能连学徒都算不上。
他深吸一口还带着烟火和草药气息的空气,撑着酸软的身体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木剑。
火焰在壁炉里安静燃烧,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回忆着维瑟米尔的动作,摆出笨拙的起手式。
手腕用力,但别僵硬。用腰发力……
第一剑刺出,歪斜无力。
他调整呼吸,收回,再刺。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单调而重复的、木剑划破空气的微响,和少年压抑的、带着疼痛的喘息声。
一百次直刺,五十次斜劈。
夜还很长。凯尔莫罕的废墟之上,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偶尔露出一两颗寒冷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