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只狼33（1/2）

晨光艰难地穿透洞口的藤蔓，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几点斑驳的光斑。狼的独眼在光线触及眼睑的瞬间便已睁开，尽管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抗拒苏醒。剧痛、寒冷、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湿透的裹尸布缠紧了他，但忍者的本能像生锈的机簧，依旧强行驱动着他抬起沉重的头颅。

首先确认的是江淮。他躺在干草堆上，姿势与昨夜几乎无异，但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然褪去，只剩下重伤失血后的苍白与虚弱。皮肤下那层流动的乳白色微光也消失无踪，仿佛昨夜的异象只是高烧产生的幻觉。然而，当狼凑近时，却发现江淮的眼角残留着一道极其细微的、干涸的乳白色痕迹，正是昨夜那滴“泪”。而且，江淮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度平稳，仿佛身体机能被强行调整到了最低消耗的休眠状态，以对抗严重的创伤和某种……精神层面的透支。

狼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更深。他小心地检查了江淮胸口的碳化伤疤和背后的抓伤——伤口没有恶化，甚至边缘的色泽似乎更“干净”了一些，源之水的净化效果仍在持续，但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他自己的情况同样糟糕。忍义手彻底沉寂，如同死物。多处伤口红肿发炎，失血造成的眩晕和虚弱是最大的敌人。他勉强挪动身体，检查了洞口——藤蔓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一夜平安。

必须补充水和食物，处理伤口。

他取出昨夜那个半满的水囊，发现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他将最后一点水喂给江淮，自己只润了润干裂的嘴唇。食物已经彻底耗尽。他需要冒险外出寻找。

狼用尽力气，将几块较大的石头和折断的树枝堆在洞口内侧，做了一个简单的绊索和警示装置。然后，他握紧胁差，像一头受伤的老狼，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穴，融入清晨雾气弥漫的山林。

林间寂静，只有鸟鸣和露水滴落的声音。他沿着山腰寻找水源，很快找到一条细小的山涧。他贪婪地喝了几口，又用冰凉的涧水清洗了脸上和手臂的伤口，刺骨的寒意带来短暂的清醒。接着，他搜寻着可食用的东西：一些苦涩但无毒的嫩芽，几颗瘦小的野莓，甚至幸运地发现了一窝鸟蛋。

就在他收集完这些微不足道的补给，准备返回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自然风的枝叶摩擦声，从下方山坡传来。

狼瞬间伏低，融入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屏息凝神。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衣物刮擦植物的窸窣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三个。他们在向上爬，方向……似乎正朝着他和江淮藏身的洞穴所在的大致区域！

是巧合？还是追踪？

狼的心跳加快。他悄悄探出一点视线。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到了三个身影。都穿着破烂的、沾满泥泞的内府足轻装备，但状态极其糟糕：一人跛着脚，用折断的长矛当拐杖；另一人头上胡乱缠着染血的布条，眼神涣散；最后一人相对完好，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魂未定。他们手中武器不全，精神萎靡，正是典型的溃兵。

他们一边向上爬，一边低声交谈，声音顺着风隐约飘来：

“……妈的……那鬼地方……再也不想下去了……”

“队长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别说了！快找地方歇脚……这山里邪门……”

“水……还有吃的……”

果然是昨夜洞厅篝火的主人！他们从那个祭坛方向撤出来，显然也经历了可怕的事情，损失惨重，正在寻找安全的藏身之所。

而他们前进的方向，与狼的洞穴所在区域重合度很高。一旦他们靠近，很可能会发现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或者至少会发现狼和江淮活动的新鲜痕迹！

不能让他们靠近！

狼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冲突？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三个惊弓之鸟般的溃兵，胜算不大，而且会暴露位置，可能引来更多敌人。引开他们？

他目光扫过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几颗鸟蛋和野莓。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悄然后退一段距离，然后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踢动一块松动的石头，让它沿着山坡咕噜噜滚下去，同时折断一根枯枝。

下方的溃兵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上面有人？”

“小心！”

狼不等他们完全确认，立刻朝着与洞穴相反的、地势更高的西北方向快速移动，同时刻意留下一些明显的痕迹——踩倒的草丛，挂断的细枝，甚至故意让一片沾着泥污的碎布（从自己破烂衣服上扯下）挂在荆棘上。

他移动的速度不快，足够让溃兵跟上，又不至于立刻被追上。他要将他们引向更高、更荒僻的山区，远离江淮。

“在那边！追！” 相对完好的那个溃兵低喝，三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狼故意留下的痕迹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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