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只狼31（2/2）

机关被触发了！卵石是一个“水闸”或“通道”的开关！而开启的代价，是狼的部分力量（或许还有瓷瓶中残留的“信物”气息）！

狼喘息着，看着那显露出的向下阶梯和洞口。是生路？还是通往更深地狱的入口？直觉疯狂地尖叫着危险，但回头路呢？上方是扭曲怪物的尸体和可能存在的追兵，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高热、但呼吸似乎因河水退去、空气流通而稍微顺畅了一点的江淮。又看了一眼自己虚弱刺痛的忍义手和怀中再次沉寂的瓷瓶。

没有选择。

他蹚过变浅的河水，来到阶梯前。洞口吹出阴冷的气流，带着更浓的、源之水的纯净气息，但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其淡薄的、铁锈和灰烬的味道？与这圣洁之地格格不入。

他返回背起江淮，这一次，江淮的身体似乎因为高热而软了一些，更容易背负。狼最后看了一眼那乳光氤氲的暗河和晶莹的“晶苇”，深吸一口气，握紧胁差，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阶梯陡峭，湿滑，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提供了一些照明。向下走了约莫几十级，空间变得开阔，他们进入了一条天然形成的、但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岩石隧道。隧道壁上同样有古老的刻痕和简易的壁画，描绘的内容更加具体：有人形（似乎是淤加美人）在膜拜发光的河流；有巨大的、模糊的龙形影子与河流交织；还有……戴着斗笠、形似僧侣或药师的人影，正在从河中取水，进行某种仪式，仪式中似乎使用了黑色的卵石和奇异的植物（晶苇？）。

越往前走，铁锈和灰烬的气味越明显。隧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岔路被坍塌的岩石堵塞，另一些则黑洞洞地延伸向未知。狼凭着直觉和对气流方向的感知，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气味更浓的主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摇曳的火光！不是乳白色的水光，而是真正的、橙红色的火焰光芒！

还有人？在这种地方？

狼立刻停下，将江淮轻轻放在一处岩石凹陷的阴影里，自己则如同鬼魅般贴着洞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隧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竟然有一座简陋的、由石块和泥砖垒砌的小型祭坛！祭坛上燃烧着几支巨大的、似乎是某种动物油脂制成的火炬，火光摇曳，映照出祭坛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祭坛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金属器皿，以及大量干涸发黑的血迹！一些器皿中似乎还残留着凝固的、颜色诡异的膏状物。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暗红色法阵，法阵的纹路与地底湖神龛、甚至与滩涂上卵石引发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繁复、扭曲，充满了不祥的气息。法阵的一些关键节点上，插着一些已经枯萎的、形态怪异的植物根茎（与晶苇有几分相似，但颜色暗沉，形态狰狞）。

而在祭坛后方，洞窟的岩壁上，开凿着一个简陋的壁龛。壁龛里，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具干尸。

他（或她）穿着一身破烂不堪、沾满污迹的深紫色衣袍，样式古老，绝非当代内府或苇名服饰。干尸低着头，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放在膝上，皮肤紧贴骨骼，呈暗褐色，如同风干的腊肉。最诡异的是，干尸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短刀的样式……狼瞳孔骤缩——与地底湖神龛前供奉的那把锈死短剑极其相似！而在干尸面前的石地上，散落着几枚同样古老的钱币，和一小捆早已化为飞灰的芦苇杆残迹。

这里是一个古老的、失败的祭祀现场！祭祀者似乎在进行某种与“源之水”相关的危险仪式，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化为了守护（或镇压）此地的干尸！那铁锈和灰烬的气味，正是来源于此！

而让狼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干尸旁边，祭坛的火光边缘，他看到了几样“新鲜”的东西：几个现代制式的空水囊、一些踩踏过的痕迹、以及……一小片被撕下的、带有内府军低级标识的布料！

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很可能是内府的人，或者与内府有关联的人！他们发现了这个古老祭祀地，并且似乎……试图重启或研究这里的仪式？

弦一郎的影子，再次浮现在狼的脑海中。变若水实验……对古老禁忌的探寻与扭曲……内府的介入……

狼感到一阵恶寒。他们不仅误入了古老的禁忌之地，还可能撞破了内府（或与弦一郎相关势力）正在进行的、更加危险的秘密行动！

必须立刻离开！趁那些人可能还没返回！

他迅速退回江淮藏身处，背起他，选择了另一条没有火光、气味相对较淡的岔路，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这条岔路更加狭窄、曲折，地势似乎在缓缓向上。

黑暗中，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以及身后那摇曳火光映照下的、古老干尸与血腥祭坛带来的、无声的压迫与警示。

源之水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牵扯的势力更加复杂。而他们，正携带着这秘密的“回响”（江淮），在追兵与古老危险的夹缝中，挣扎求生。

向上的路，能否带他们重返人间？而人间，是否还存在着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