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只狼(9)(1/2)
破旧寺院的一夜,短暂而深沉。江淮在道玄引导的冥想中,尝试吸收那份 “战斗记忆” 。意识沉入,仿佛亲历了那名苇名组头无数次挥刀、格挡、突刺的片段,对刀势的流转、发力的技巧、乃至面对不同敌人时的应对选择,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这并非直接赋予力量,而是将经验与直觉刻入身体本能。当他再次握紧那柄卷刃的打刀时,感觉刀身仿佛延伸了手臂,更加得心应手。
晨光熹微,山雾未散。江淮整理好行装:腰间是勉强修复打磨过的打刀,怀里揣着钥匙、铁牌、灰烬团、鸣种、剩余的伤药丸,以及道玄给予的草图。三颗佛珠的力量已在体内扎根,提供了比之前扎实许多的体力基础。灵魂深处的烙印归于寂静,但那份冰冷的“存在感”更加清晰,如同一块沉在心底的寒铁。
道玄没有多言,只是指向草图上一处靠近城下町边缘、标注着古旧水车符号的区域。“那片区域有几口废弃的水井,战前用于灌溉或作坊。内府入侵后,水源被污染或截断,大多已无人使用。你要找的,应该是其中最不起眼、最深的一口,附近或许有残留的孤影众活动痕迹,或者……某些不愿被人发现的‘清理’迹象。”
江淮颔首,对着道玄的背影微一躬身,转身踏入了晨雾之中。
重返城下町,白昼下的废墟更显凄惶。昨日的战斗痕迹已被新的混乱覆盖,零星的火头在黑烟中明灭,远处传来持续的喊杀与金属碰撞声。江淮凭借记忆与草图,避开主要交战街道,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如同游走于巨大尸体缝隙间的幽灵。
靠近水车坊区域,空气中的湿润与腐朽气息加重。这里曾经依靠水流驱动研磨或锻造,如今水渠干涸,巨大的木质水车半塌在淤泥中,作坊建筑只剩焦黑的骨架。他小心地搜寻,果然发现了好几口被木板或碎石半掩的水井。
大多数井口浅显,一眼可见底部的垃圾和淤泥。唯有一口,位于最偏僻的作坊后院角落,井口被一块沉重的、边缘有新鲜刮擦痕迹的青石板半盖着。井口石沿布满厚厚的青苔,但石板边缘和附近的地面,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脚印——鞋底纹路特殊,轻盈且间距稳定,是忍者的靴印!而且,脚印朝向井口,似乎有人频繁出入。
就是这里了。
江淮观察四周,确认暂时无人。他用力推开青石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和淡淡血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井壁并非光滑,而是嵌着一些供攀爬的、锈蚀严重的铁质脚蹬,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将打刀插稳,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从之前敌人身上搜刮的简陋火种),咬在口中,然后攀着脚蹬,缓缓向下。
井壁潮湿滑腻,铁蹬冰冷刺手。下降了约莫五六丈深,火光映照下,井壁一侧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横向洞口。洞口边缘整齐,显然非天然形成。洞内幽深,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带着更浓郁的铁锈和尘埃味道。
江淮钻入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低矮的石砌甬道。甬道墙壁上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色痕迹(是血?),地面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细小骨片。空气沉闷,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通道内回响。
他熄灭火折子,适应了一下黑暗,凭借逐渐增强的视觉(佛珠强化带来的些许提升?)和感知,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通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向上的缓坡。途中,他发现了几个简单的绊线陷阱(用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悬空的碎石或铃铛),以及一处地面颜色略有不同的翻板陷阱(下方隐约可见尖锐的木刺)。这些陷阱布置得不算精妙,但足够让贸然闯入者吃大亏。他谨慎地一一避开或解除。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稳定的冷光。同时,空气中那股铁锈和血腥味中,多了一丝陈年香灰和防腐药剂的奇异混合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包铁木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与江淮手中的孤影众铁牌完全吻合。门缝下方,透出那幽蓝色的光。
江淮屏息倾听,门后寂静无声。他取出铁牌,对准卡槽,轻轻嵌入。
“咔哒”一声轻响,机括转动。木门向内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他侧身闪入门内,迅速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看样子曾经是某个秘密仓库或小型祭坛。石室中央有一个石质祭台,上面摆放的并非神像,而是一个造型古朴、布满铜绿的双耳陶壶。那幽蓝色的冷光,正是从壶身内部隐隐透出,照亮了石室。空气中浓郁的香灰和防腐剂味道,源头似乎也是这个壶。
祭台前,地面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已经褪色的法阵图案,图案中心放着一个空着的蒲团。四周墙壁的架子上,零星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卷轴、小陶罐和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金属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一角,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露出一些晒干的药材、成串的钱币、甚至还有几件保养尚可的武器和护甲。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秘密的储藏点或中转站。
“壶之贵人……”江淮想起密信中的名字。难道这个壶,就是所谓的“壶之贵人”?或者说,是通过这个壶,与那个神秘的商人进行沟通或交易?
他走近祭台,仔细观察那个陶壶。壶身冰凉,触感非金非玉,上面雕刻着难以理解的纹路,似云似蛇,又像某种符文。壶口被同样材质的盖子封住,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类似锁孔的结构。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尝试打开或做点什么时,灵魂深处的烙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刺痛感!不是对危险的预警,更像是对眼前这个壶所散发的、某种扭曲的“契约”或“交易”规则的本能排斥与解析冲动。
与此同时,那陶壶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壶身内的幽蓝光芒轻轻波动了一下,一个空洞、缥缈、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哦?新的客人?带着孤影众的信物,却并非他们的同伙……有趣。你的‘味道’,很奇怪。既非渴求不死的贪婪之徒,也非执着于杀戮的修罗之道……倒像是一块误入此地的、坚硬的‘界外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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