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消失的人（2/2）
“越快越好。”
两人去找昂热的时候，校长正在和曼斯教授讨论下学期的课程安排。看到楚子航和沈炼一起进来，昂热有些意外。
“稀客。”昂热微笑着说，“两位有什么事吗？”
“校长，我想再查一次我父亲的档案。”楚子航开门见山，“所有能查到的，包括执行部的绝密档案。”
昂热和曼斯对视了一眼。曼斯推了推眼镜，露出为难的表情：“楚子航，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执行部的数据库里，确实没有你父亲的记录。我不是在敷衍你，是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我的入学档案里，父亲一栏写的是‘楚天骄，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楚子航问，“如果学院根本没有这个人，这个信息是怎么来的？”
曼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转头看向昂热。
昂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楚子航，你父亲的事，我其实知道一些——但我知道的，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您请说。”
“我记得楚天骄这个名字。”昂热缓缓说，“记得有这么个人，记得他毕业时的样子，甚至记得他的一些事。但奇怪的是，当我试图回忆具体细节时，记忆是模糊的。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我查过自己的记忆，也查过学院的底层档案。结果发现，关于楚天骄的所有记录，都被人为地……抹去了。不是删除，是抹去。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痕迹还在，但内容没了。”
“谁做的？”楚子航问。
昂热摇摇头：“能做到这种事的，我只知道一种存在——龙王级别的存在，拥有篡改现实权能的龙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是说，”曼斯的声音有些干涩，“有龙王出手，抹掉了一个执行官的痕迹？”
“不止是痕迹。”昂热说，“是存在本身。楚子航，你有没有发现，除了你，几乎没有人记得你父亲？连你的母亲，她现在……”
楚子航的脸色白了一下：“她再婚了。她说我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丢下我们走了。她甚至……很少提起他的名字。”
“这就是问题所在。”昂热说，“死亡不是终结，被遗忘才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记得一个人，那他就真的消失了，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彻彻底底。”
沈炼在旁边听着，心里吐槽这能力确实bug。奥丁这权能简直是无解的精神攻击，直接篡改世界线。还好楚子航记得，不然楚天骄就真的彻底没了。
“所以学院不调查，是因为调查不了？”楚子航问。
“不完全是。”昂热叹了口气，“更准确地说，是‘无法调查’。当我们所有人都开始遗忘，当我们连调查的对象都想不起来，调查就失去了意义。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学院选择接受现实，因为对抗这种级别的力量，代价太大。”
楚子航沉默了。他握着拳头，指节发白。
“但你还记得。”沈炼忽然开口，“你记得很清楚。”
“是。”楚子航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为什么？”曼斯问，“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只有你记得？”
楚子航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了。”
看到什么，他没说。但沈炼知道——看到了奥丁，看到了那支必中的长矛，看到了父亲挡在身前。
也许正是那种极致的冲击，让那段记忆在楚子航心里刻得太深，深到连奥丁的权能都无法完全抹去。
“校长，”沈炼说，“我们需要去楚子航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可能需要学院的权限。”
昂热看着他们俩，眼神复杂。最后他点点头：“可以。我会给你们开通行证。但楚子航，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昂热认真地说，“不要逞强。能抹除一个人存在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你能对抗的。”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明白。”
昂热这才看向沈炼：“沈同学，楚子航就拜托你了。”
“我会看着他。”沈炼说。
离开校长办公室，走在走廊里，楚子航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父亲的事这么上心？”
沈炼脚步没停：“因为我要找奥丁。而你父亲，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奥丁？”
“那个戴着面具的龙王。”沈炼说，“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应该就是它。”
楚子航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问沈炼怎么知道，也没有问为什么沈炼要主动找奥丁。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沈炼说，“今天准备一下。可能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楚子航嗯了一声。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楚子航回宿舍准备装备，沈炼则去了钟楼。
推开钟楼顶层的门，沈炼走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学院。图书馆的方向，路明非和绘梨衣刚从里面出来，夏弥跟在后面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路明非摸了摸后脑勺，绘梨衣抬头看他，嘴角带着很浅的笑。
很日常的画面。
沈炼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工作台前。台面上放着蜘蛛切和童子切，旁边是副校长给的“溯源之阵”的布置图。
明天去高架桥，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血迹，一点残留的力量痕迹，都行。
但如果什么都找不到呢？
沈炼拿起童子切，缓缓拔出。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就用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给整个学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但有些东西，藏在温暖的表象之下，冰冷而真实。
明天，会是一场寻找过去的旅程。而过去里，藏着通向未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