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工人觉醒(4K)(2/2)
代表们忧鬱而愤怒地传达了厂主的“最后通牒”,没有多说一句,但越是沉默,听者就越觉得痛心。
隨后,那位从伦敦来的先生走进房间。
他的身份和教育程度无人知晓。
在这群性情直率、举止粗獷、內心忧虑的人群之中,他显得格外突兀。
他带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接受了工人们那粗鲁的招呼,坐下后,环顾四周,询问在座的人是否需要抽菸、喝酒,並主动表示愿意请客。
这些可怜的人,早已被吸菸饮酒的嗜好所束缚,听到伦敦代表的提议,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对於他们而言,菸酒不仅能暂时忘却飢饿,还能让他们暂时摆脱悽惨的家庭和渺茫的未来。
此刻,他们已经准备好聆听他的讲话。
他意识到这一点,便像一位大演说家一样站起身,右臂向前伸出,左手插在胸前的背心內,用那种舞台上读台词的压低嗓音开始发言。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篇,先是掺杂了老布鲁图斯和小布鲁图斯的故事,接著夸大了伦敦百万人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后谈到了当前的事实问题,在这一点上,他確实没有辜负那些派他来做代表的人的期望。
一般群眾在自主决策时,似乎很能辨认出天生有才干的人,可惜他们不太关注感情或原则。
他迅速为他们擬定了一个个决议案,又提出了种种办法。他起草了一份动人的招贴,准备张贴在各处墙上。
他提议分派代表到各地工会请求援助。
他还为一个与他关係密切的伦敦工会捐出一笔不小的数目作为倡导。
不仅如此,他这件事还有一个与眾不同之处—一他竟然立刻拿出了不少钱,当场交付。
这钱正是急切需要的。
但在明天要发放的各处私人救济金之外,他先拿出一些小数目发给每一个代表—一早晨与厂主谈判的代表团成员。
那位从伦敦来的先生又擬了几封信,说了几句激励的话,和所有在场的人一一握手,便退席了。
许多人也跟著他一同从房间和屋子里走了出去。
那些新当选的代表和几位成员留了下来,继续商討各自的职责。
此刻,他们用著那种亲切而隨意的口吻,交换著彼此的意见。
“那傢伙真是难得一见。”其中一人说道,显然是在谈论刚刚离去的那位代表,“不管怎样,他的口才著实不坏。”
“是啊!他真会讲话。”另一个人附和道,“你看他怎样把布鲁图斯的故事灌进我们的耳朵里。这个布鲁图斯的心肠也硬得厉害,竟然会杀自己的儿子。”
“要是我的儿子和厂主勾结,我也会把他杀死。真的,不过我的儿子是领养的,那也没什么分別。”有人接著说道。
忽然,所有的眼睛都盯著一个拿著纸的人。
那张纸,便是那位厂长所绘製的简笔画,它侥倖的没被烧著。
大家的头都凑在一起,仔细辨认画中的人物。
“那是查理!他那个大鼻子,我无论到哪里都不会认错。”
“天哪!真像。”
查理看到后,也骂道,“真是我,倒霉,被这畜生给记住了!”
查理认出了自己的鼻子和相貌,“即使拿我本人取笑,我也会像他们那种快活人一样看著发笑,只要我不是在挨饿。”
查理是一个受尽贫穷折磨、瘦得皮包骨头的人。
“只要我能不去想家里人全在挨饿,可是我耳朵里老是听见他们要东西吃的叫唤,我简直不敢回家去,我想,我即使在运河里淹死了,躺在河底里,也许仍然会听到他们的悲號。”
“伙计们,我再也笑不出来了。现在竟有人会对著自己感受不到的东西开玩笑,把我们这班心碎肠断的人画成滑稽可笑的样子,实在叫我痛心,但求上帝保佑我们!”
“他们看著我们和死亡挣扎,竟然开得出玩笑。我们不过是替坐在寒冷的屋子里颤抖的老年奶奶要些煤炭。”
“替躺在潮湿的泥地上生养小孩的穷人老婆要些被褥和蔽体的衣服,替飢饿得哭也哭不动的小孩们要些吃食。”
“弟兄们,我们要求加工资,还不就是要求这一点儿东西吗”
“我们不想吃得好,只求吃得饱;我们不想穿得漂亮,只求穿得暖和;只要有吃有穿,好坏全不计较。”
“我们不想他们的高楼大厦,我们只求有一片屋檐能挡得住风霜雨雪;是的,不只是为我们自己,还有在大风时紧偎在我们身旁的小孩,他们的眼睛似乎在发问:为什么要把他们生到世界上来受苦”
他又把沉重的嗓音放低了说:“我知道有一个做父亲的,因为看不过自己的小孩在眼前活活饿死,就自己把他杀了,他平时还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呢。”
“我们诚诚恳恳地去和厂主们会面,也就是去要求我上面所讲的那些东西。”
“我们知道我们替他们挣下了不少的钱,我们知道营业已经在好转,他们接到了大批的定货,也有很好的利润。”
“只要他们公正;可是我们必定要拿到我们的一份;我们决不肯受他们欺骗。”
“我们需要钱来买每天的粮食,养活性命,並且不单是为了养活我们自己的性命....”
“想起来他们也已经够狠心了,但是这还不算。他们还要把我画成这种可笑的样子!我也会自己取笑自己。”
“但是我总得要没有了心事才发得出笑。现在我只知道我愿意牺牲我最后一滴血,在那个傢伙身上替大家出口气;他简直毫无心肝,竟然拿一班受苦的老实人来开玩笑!”
酒馆的位置离老费力拍摄的位置很近,老费力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內容。
老费力有些力不从心,或许他能帮助这些工人,似乎又不能。
老费力观察著拍摄完的照片。
这是一张很好的照片。
老费力能帮助这些工人的,便是推动环保法案,曝光这些厂长的黑料。
老费力刚准备起身,整理一下思绪,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更多能推动环保法案的证据。然而,就在他刚站起身的瞬间,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年轻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老费力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站在他身后。老人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外套,但衣著整洁。
老费力下意识的护住后面的相机。
“我是卡內基,爱德华家族的朋友,你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那位,法国大侦探了。”
老费力还有些顾虑,但卡內基拿出了一枚勋章,爱德华家族的勋章,以此来证明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