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遇迷信徒，清心符解（2/2）

“他们骗我！”巴特尔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指节都打红了，“他们说我爹是异教徒，该烧死……可我爹只是不想把我妹妹送去给主教当侍女！那些黑袍人，他们把我爹绑在十字架上，让我亲手点火……我当时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边民们听得无不落泪。有几个曾被巴特尔欺负过的，此刻也忘了怨恨，只觉得他可怜。

“我还抢过帖木儿的羊，打过巴图的爹……”巴特尔涕泪横流，一件件数着自己的恶行，“我以为是在为圣主做事，原来我就是个帮凶！我对不起我爹，对不起祖宗啊！”

他的哭诉像把钥匙，打开了其他信徒尘封的记忆。一个穿着破烂红衣的年轻女子突然捂着脸哭道：“我想起了！我男人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就因为他偷偷藏了袋青稞，想给我坐月子吃！我当时还骂他不听话，是我害了他啊！”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颤抖着说：“我孙子……我孙子去年被他们说成‘圣童’，说是要带去碎叶城见圣主，其实是拿去喂了祭坛下的怪物！我亲眼看见祭坛底下有黑影动，当时却被邪术迷了心，连救都不敢救……”

越来越多的人清醒过来，纷纷指证景教的恶行：抢粮食、抓壮丁、活献祭、用邪术控制人……磨坊里的哭声、骂声此起彼伏，先前被狂热掩盖的恐惧，此刻彻底变成了对景教的愤怒。

叶法善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邪术能控制人的神智，却抹不去心底的良知，就像乌云能遮住太阳，却挡不住阳光终究会穿透云层。

“给他们每人一张清心符。”叶法善对道士们道，“用温水化开喝下，彻底清掉邪祟残留。”又对边民们说，“过去的错，有他们自己的糊涂，更有景教的蛊惑，不全在他们。现在醒了，就该一起讨回公道——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些被献祭的亲人。”

巴特尔接过清心符，双手抖得厉害，却郑重地用温水化开喝了下去。“道长，我对不起大家，”他对着边民们深深一揖，“但我知道景教的不少秘密，仓库的守卫换班时间、主坛的巡逻路线，我都清楚！让我赎罪，我带你们去捣毁他们的老巢！”

帖木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醒悟还不晚。咱们都是月牙聚落的人，该一起守住这个家。”

磨坊里的气氛渐渐缓和，哭声变成了低语，愤怒化作了决心。叶法善看着这些重获神智的人，知道他们不仅清除了身上的邪祟，更找回了丢失的良知——这才是破邪最锋利的武器。

“今夜先到这里。”叶法善道，“巴特尔，你和巴图一起，画张详细的主坛布防图；阿古拉，你组织人手，明天夜里带着种子去开垦东边的荒地，那里离水源近，适合种粟米；其他人回去后，继续联络信得过的人，等我们摸清了主坛的底细，就动手！”

众人点头应下，一个个悄悄离开磨坊。巴特尔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法坛上的北斗星君像，眼神里不再有狂热，只有坚定的赎罪之心。

夜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戈壁的凉意，却吹不散磨坊里的暖意。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地上散落的清心符，也映着叶法善平静的面容——他知道，邪术可以用符纸破除，而人心的救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