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流未止，戒备西域（1/1）
惠民药局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慈溪正低头核对着新到的药材清单，指尖划过金银花五十斤板蓝根三十斤的字样，鼻尖萦绕着药材特有的清苦气息。西市的早市刚散，几个百姓提着空药包往外走，其中一个老婆婆回头笑道：慈道长，你这药局的甘草比别处甜，下次还来买。
您慢走。慈溪笑着应道，刚要低头继续核账，眼角余光瞥见药局门槛边站着个陌生男子。那人穿着波斯商人常穿的窄袖长袍，腰间挂着个镶银的皮囊，正踮脚往药柜里张望，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急切。
客官要买什么药？慈溪放下账本，迎了上去。男子转过身，脸上堆起刻意的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我...我买些寻常的治头疼的药。他的汉话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尾音发飘，像是临时学的。
慈溪引他到柜台前：头疼分风寒、风热，不知客官是哪种？她一边问，一边留意男子的神色。他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囊，声音含糊：都...都差不多，随便来点就行。
正说着，男子怀里突然掉出个油纸包，地落在地上，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混着几粒碎珠似的东西。慈溪心头猛地一跳——那粉末的颜色、质地，竟与隔离点收缴的秽气粉有七分相似！
这是什么？慈溪弯腰去捡，男子却像被烫到似的，慌忙蹲下身捂住纸包，声音陡然拔高：没什么！是...是我家乡的香料！他的举动越发可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手都在发颤。
药局里的几个伙计也察觉到不对，悄悄围了过来。慈溪定了定神，放缓语气：客官别慌，若是香料，掉了也无妨。只是我瞧着这粉末有些眼熟，前阵子处理疫病时，见过类似的东西。
男子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慈溪就要往外跑。早有准备的伙计们立刻上前拦住，其中一个曾在玄甲军当过兵的壮汉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老实点！
你们干什么？我是正经商人！男子挣扎着嘶吼，腰间的皮囊被扯落在地，里面滚出个巴掌大的铜制十字架，上面刻着古怪的花纹，与之前黑袍人腰间的饰物隐隐相似。
慈溪捡起那个油纸包，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轻嗅。除了熟悉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乳香——那是景教徒常用的祭祀香料。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对伙计道：快去找张百夫长，就说药局抓到个可疑人物，带了类似秽气粉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青云观的静室里，叶法善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案上摆着那个油纸包和铜十字架。被捆在柱子上的男子低着头，长袍的下摆沾着药局门口的泥点，嘴里还在嘟囔：我是合法商人，你们不能抓我...
伊诺克派你来的？叶法善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男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随即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叶法善拿起那个铜十字架，指尖拂过上面的花纹：这是景教的十字噬灵符，寻常教徒不会佩戴。去年宝光寺破阵时，就从黑袍人身上搜出过类似的东西，他们的头目叫阿罗憾，是伊诺克的徒弟，当时差点将他除去，却被他血遁跑掉。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男子，你携带的粉末，与他们散播的秽气粉成分相同，只是加了乳香掩盖气息——是想趁着长安刚过疫期，再投一次毒？
男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是...是伊诺克祭司让我来的...他说长安人刚遭了疫病，身子虚，这断魂散效果更好...
伊诺克现在在哪？叶法善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十字架。
在...在碎叶城...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说那里靠近安西都护府，能招到很多信徒...阿罗憾大人也在那里，他正帮祭司练一种新的阵法，说要...要让整个关中都染上疫病...
阿罗憾也在？叶法善眼中寒光一闪。去年从宝光寺逃脱的黑袍首领阿罗憾，正是用邪术祸害关中百姓的主谋，没想到竟投靠了伊诺克。
男子还在断断续续地供述：祭司说...说等断魂散在长安起效，就带着信徒配合西突厥...趁机攻下安西都护府...他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眼睛翻白倒在地上——竟是早就服了剧毒，打算一旦败露就自尽。
叶法善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气息。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市方向来往的人群，眉头紧锁。刚才男子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伊诺克的野心远比阿罗憾更大，不仅要散播疫病，还要勾结西突厥动摇西域防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术作祟，而是要危及大唐的边疆安稳。
师父。慈溪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见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变，这人...
自尽了。叶法善接过茶盏，指尖冰凉，但他说的话可信。阿罗憾虽遁，其师伊诺克野心更大，西域之患，未可轻视。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舆图，在案上铺开，图上用朱砂标着西域诸国的位置，碎叶城被圈了个醒目的红圈。
碎叶城是西突厥与安西都护府的缓冲地带，伊诺克选在这里聚集信徒，显然是想坐收渔利。叶法善指尖点在碎叶城的位置，去年破血莲阵时，我就觉得阿罗憾的邪术路数带着西域色彩，现在看来，他背后果然有更大的势力。
慈溪凑近看舆图，只见碎叶城周边标着密密麻麻的小点：这些是...
景教的教堂和信徒聚居地。叶法善沉声道，伊诺克借着传教的名义招兵买马，私练邪术，再加上阿罗憾的妖术，若是真让他们与西突厥勾结，后果不堪设想。他卷起舆图，眼神坚定，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