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慈心创新,食疗辅治(1/2)
药材告急的消息像块浸透了铅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隔离点每个人的心头。慈溪蹲在药灶旁,看着医官老周用铜铲翻动锅里最后一点金银花,药汁淡得像掺了水的菜汤,连最基本的黄绿色都快看不见了。
“慈道长,这锅熬出来也是白搭。”老周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声音里满是无奈,“太医院的存货空了,百姓家收来的那些,要么是放了三年的陈货,要么是刚冒头的青苗,药效还不如白开水。”
隔壁重症区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尖锐得像锥子扎耳朵。慈溪腾地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地上的药渣,溅起几点灰。“我去看看。”
重症区最里间,产妇李氏正蜷在稻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刚生产完的身子还在淌虚汗,却咳得浑身发抖,帕子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红。她怀里的婴儿被吓得直哭,小脸皱成一团,哭声细弱得像小猫。
“娘……娘……”李氏的丈夫王二蹲在床边,急得抓耳挠腮,手里攥着个空药碗,“刚喂的药一点用都没有,这可咋办啊?”
慈溪伸手探了探李氏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再摸脉,脉象浮而散乱,显然是燥火伤了肺腑。她咬了咬唇,从药箱里取出最后半盒川贝粉,想了想又放回去——这点药粉,给哪个重症病人都不够,分给谁都是煎熬。
“王二哥,你先抱着孩子,我给她施针试试。”慈溪取出银针,刚要消毒,李氏突然又咳起来,咳得背都弓成了虾米,连奶水都呛了出来,滴在衣襟上。
婴儿的哭声更响了,王二抱着孩子直转圈:“道长,这到底是咋了?前儿还能喝半碗粥,咋突然就重成这样?”
“药材顶不住了。”守在旁边的小医官红着眼圈说,“之前的方子得靠足量的金银花压着燥火,现在药跟不上,火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慈溪的指尖在银针上微微发颤。她看着李氏干裂的嘴唇,看着婴儿哭皱的小脸,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奶奶总爱在灶上煮枇杷叶。“那会儿村里孩子咳得厉害,没钱抓药,奶奶就采山上的枇杷叶,加把冰糖煮得黏糊糊的,喝两天就好了。”
“枇杷叶?”王二愣了愣,“那不是木叶吗?能治病?”
“怎么不能?”慈溪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亮,“丝瓜络煮水还能化痰呢!我奶奶说的,草木都有灵性,就看会不会用。”她转身往外跑,“老周,借你的竹篮用用!”
守在门口的禁军张大哥见她提着篮子要往外冲,连忙拦住:“慈道长,疫区管制,不能随便出去!”
“我去采枇杷叶!”慈溪把篮子举到他眼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就西市外那片山上,离着不远,采了就回!你看里面的病人,再没东西压着,真要出人命了!”
张大哥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又听着重症区传来的咳嗽声,咬了咬牙:“我跟你去!骑马去骑马回,半个时辰就返!”
两人刚翻身上马,就被几个家属拦住了。那个灰布衫老汉的儿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长,您要去采啥?我家菜园子就有几棵枇杷树,刚结了头茬果,嫩得很!”
“真的?”慈溪眼睛一亮,“能采多少?”
“一篮子够不够?”老汉儿子拍着胸脯,“我这就回去摘,保证带雾水的!我娘以前咳得直不起腰,就靠这叶子水续命呢!”
旁边卖菜的陈婶也凑过来:“我家篱笆上挂着好些老丝瓜,晒干的络子能堆半筐!要不要?我这就回家取!”
“要!都要!”慈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婶您多带些,越多越好!王大哥,你采了叶子别洗,带着泥送来就行,我教大家怎么处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家属们就陆续送来了东西。灰布衫老汉儿子扛着半麻袋枇杷叶,上面还挂着几个拇指大的枇杷;陈婶提着个竹筐,里面堆满了金黄的丝瓜络,像一个个小网兜;连卖豆腐的赵叔都跑回家,抱来一捆晒干的冬瓜皮:“我婆娘说这个煮水喝,能退虚火,给产妇喝正好!”
药灶旁顿时热闹起来。家属们七手八脚地支土灶,有从家里搬来的小泥炉,有禁军找来的行军锅,不一会儿就支起了七八口锅。慈溪挽着袖子蹲在水井边,教大家处理枇杷叶:“这绒毛得刮干净,不然扎嗓子;叶头处要掐掉,那里发苦……”
“慈道长,这玩意儿真能当药使?”王二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婆娘刚生了娃,可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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