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传其科仪,明悟真意(1/2)
三日后的清晨,青云观的三清殿前已摆开了科仪的排场。香炉里燃着三炷柏木香,烟丝拧着劲往上飘,恰与檐角垂下的铜铃穗子缠在一处;烛台里的蜜蜡烧得正旺,油光映着供桌上的净水碗,碗沿浮着层艾草碎,是叶法善特意让人用晨露混着艾草汁调的。
二十八宿幡在晨风里舒展,青幡上的角木蛟、赤幡上的心月狐,仿佛都随着风势活了过来,幡角铜铃“泠泠”作响,倒像是在为科仪伴奏。
叶法善身着天青色法衣,衣摆绣着暗纹八卦,行走时如水流过石,不见褶皱。他左手掐着“三清诀”,拇指抵住中指中节,其余三指蜷曲如握珠;右手握着柄七星剑,剑鞘上镶的七颗羊脂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
见慈溪已换了身素色道袍,领口袖口都用粗线缝得扎实,便颔首道:“今日教你洒净科仪。这科仪是观里的基础,往后无论是医馆消毒,还是田亩祈福,都用得上。”
慈溪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供桌:桃木枝削得笔直,枝桠上还留着三片新叶;艾草捆成小束,叶片上的白绒看得分明。
净水碗旁压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净天地神咒”的符文,笔画间绕着三道圈,末端还点着三点——正是叶法善说的“天地人三才”印记。她轻声问:“道长,这科仪真能‘驱邪’?”
“你看这桃木。”叶法善拿起桃木枝,指尖抚过枝干,“《淮南万毕术》说‘桃木能制百鬼’,实则是桃木气味辛烈,能驱虫避蚁;这艾草,晒干了点燃,烟能杀蚊虫;薄荷捣汁兑水,能清浊气。”他将桃木枝浸入净水碗,搅得碗里的艾草碎打着旋:“古人不明药理,便归为‘邪祟’;我们学道的,既要懂‘驱邪’的名,更要知‘洁净’的实。”
说罢,他举剑指向殿门,朗声道:“洒净科仪,起!”
话音落,他左脚先迈,踏“乾”位,足尖点地时,法衣下摆轻轻扫过青砖,留下一道浅痕;再迈右脚,踏“坤”位,脚跟落地时发出“笃”的轻响,恰与铜铃声合;最后一步踏“坎”位,双脚并拢,如立水中。这正是禹步里的“三步九迹”起势,看似简单,每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叶法善曾教她,一步合“三寸六分”,对应“三十六天罡”。
“看好了。”叶法善举起桃木枝,蘸了净水,开始绕殿行走。他每走三步,便诵一句咒,诵完便将水洒向空中,水珠如星子坠地,落在青砖上洇出细小的湿斑。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他洒向东方,那里是医馆的方向,晨雾正从药圃的方向漫过来。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他转向南方,阳光正从殿顶的琉璃瓦上滑下,碎成一片金。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他朝西方挥手,那里是贫民窟的方向,隐约能听见孩童的哭声。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他对着北方洒出最后一滴,寒风正从那里钻进来,卷着几片落叶。
咒语声在殿内回荡,慈溪听着“斩妖缚邪,度人万千”,忽然觉得这“妖邪”或许不是青面獠牙的鬼怪,而是医馆里的病菌,是田地里的虫害,是贫民窟里的污秽。待叶法善诵到“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时,他将桃木枝横在胸前,左手掐“剑诀”搭在右手腕上,对着供桌深深一揖。
“这咒语的每个字,都有讲究。”叶法善放下桃木枝,额角沁出薄汗,“‘天地自然’,是说洁净本是天道;‘凶秽消散’,是盼污秽自去;‘道炁常存’,是求环境安和。你念咒时,心里要想着这些,不能只图嘴上响亮。”
他把桃木枝递给慈溪:“你来试试。记住,步要稳,咒要清,心要诚。”
慈溪接过桃木枝,入手微沉。她学着叶法善的样子起势,左脚刚踏“乾”位,右脚便踉跄了一下,法衣的袖子还扫翻了供桌旁的艾草束。她脸一红,刚要道歉,叶法善已道:“别怕。你给药圃浇水时,会想着‘这水能让苗活’;洒净时,就想着‘这水能让殿净’。心定了,脚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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