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朝堂受封,威仪使任(1/1)
长安,太极殿。
五更三点,晨钟的余韵还在皇城上空回荡,太极殿内已弥漫开一股肃穆之气。三十六级丹陛之上,金砖铺就的地面被晨光镀上一层金箔,雕花窗棂将天光切成细碎的菱形,落在文武百官的朝服上,映得绯色、紫色的袍角泛着流动的光泽。
叶法善站在殿中靠前的位置,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在满朝锦衣华服中显得格外扎眼。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复杂的情绪——作为一名穿越而来的历史硕士,几年前还在图书馆里对着《旧唐书·叶法善传》逐字逐句做笺注的他,此刻竟真的以“叶法善”的身份站在贞观年间的太极殿上,接受李世民的封赏。
阶下,内侍官拖着长而尖的嗓音,正在宣读他大破血莲阵的功绩。那声音穿透殿内的寂静,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青铜编钟上:“……叶法善道长,临危受命,于凤翔府宝光寺大破十字妖阵,诛杀邪祟无数,救关中百姓于水火,护我大唐疆土安宁。其功甚伟,其德可嘉……”
叶法善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关中那片被十字妖阵浸染得发黑的土地,想起青禾倒在他面前时胸口绽开的血花,想起百姓们跪在泥水里哭嚎的模样。那些记忆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与他脑海中《资治通鉴》里“贞观三年,关中大疫”的记载重叠在一起,让他心脏发紧。
丹陛之上,李世民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玄色的底色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图案在晨光中流转着庄严的光泽。他目光落在阶下那个清瘦的道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嘉许。关中急报雪片般送往长安时,他彻夜难眠,深知那十字妖阵以活人精血为引,一旦成势,恐动摇国本。而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士,竟以一己之力破阵,这份功绩,足以让他破格封赏。
“叶法善。”李世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护国安民,功绩卓着,朕心甚慰。今日,朕破格封你为‘威仪道使’,掌天下道教事务,赐紫袍金冠,许你在长安兴建青云观,并特许你参与皇家祭祀仪轨。你可愿接旨?”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百官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法善身上,有惊讶,有艳羡,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紫袍金冠,那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穿戴的服饰,一介方外之人获此殊荣,纵观本朝还是头一遭。参与皇家祭祀更是荣耀至极,意味着能与天子一同沟通天地,这份信任,重逾千金。
叶法善却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对着丹陛深深一揖:“陛下隆恩,贫道感激涕零。然贫道乃方外之人,素来习惯了粗布道袍,紫袍金冠于我而言,实乃桎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道德经》有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道在本心,不在衣冠,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容贫道保留这身道袍。”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兴建青云观、掌道教事务、参与皇家祭祀,贫道自当尽力,不负陛下所托,不负苍生所望。”
“哗——”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反倒引经据典拒绝封赏,这道士的胆子也太大了!吏部尚书忍不住皱起眉,觉得这道士太过恃才傲物;而站在另一侧的魏徵,却悄悄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好一个‘道在本心,不在衣冠’!叶道长淡泊名利,真乃高人也!朕准了!”他看向叶法善的目光中,敬重又深了几分,“你既不愿受紫袍金冠,朕便赐你一柄‘七星法剑’,剑鞘嵌七颗夜明珠,可辟邪镇煞,也算朕的一点心意。”
内侍官很快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前,托盘上的长剑剑鞘古朴,雕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七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其间,虽不耀眼,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灵气流转——那是真正的法器,而非凡俗的装饰品。
叶法善双手接过法剑,入手微凉,剑身在鞘中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颤。他再次躬身:“谢陛下赏赐。贫道定当以道心护持大唐,以法剑斩除邪祟,让大唐道众永远守护大唐,为大唐盛世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好!”李世民满意地点头,“叶道长一路辛苦,先回静心观歇息吧。青云观的选址与修建,朕会命工部与你商议。”
“遵旨。”叶法善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太极殿。
阳光穿过朱红的殿门,斜斜地落在他身上,素色道袍被镀上一层金边。他握着手中的七星法剑,掌心微微出汗。作为历史硕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威仪道使”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掌天下道教事务,意味着要整合各地道观,抵御外来宗教的渗透,尤其是那吃人的十字教;参与皇家祭祀,则需以诚心沟通天人,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非议。
走出皇城,长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叶法善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一如他在史书里读到的贞观气象。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这金光咒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顺着血脉流淌。他知道,从往后起,他要以“叶法善”之名,在这片他无比熟悉又全然陌生的土地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