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宝光如来(2/2)
“来将何人?”卢俊义沉声喝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陌生将领的枪法,竟如此凌厉。
杜壆冷笑一声,蛇矛横扫,带起一阵劲风:“大夏杜壆!今日特来领教卢员外的枪法!”
话音落,两人便战作一团。麒麟枪势大力沉,招招直逼要害;丈八蛇矛刁钻狠辣,枪枪不离空门。这是两人第一次交手,却像是宿敌重逢,每一招都拼尽了全力,枪矛碰撞的脆响,在乱军之中格外刺耳。
另一边,韩世忠与张俊已带着亲兵杀来,眼看就要冲破甲骑的防线。縻胜怒吼一声,扛着开山大斧便迎了上去。他双腿分开,稳稳立在阵前,大斧高高举起,劈向韩世忠的马头:“贼将休走!縻胜在此!”
韩世忠猝不及防,慌忙勒马闪避,胯下战马惊嘶一声,人立而起。张俊见状,挥鞭便冲了上来,铁鞭带着风声,直砸縻胜的面门。縻胜不闪不避,大斧横挡,硬生生接下这一鞭,震得虎口发麻,却依旧狂笑出声:“来得好!今日便让你们尝尝爷爷的厉害!”
他一人独战两员宋将,斧影翻飞,竟一时之间不落下风。只是韩世忠的泼风刀刁钻,张俊的铁鞭势猛,縻胜渐渐被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的甲胄已被刀风划破数道口子,鲜血顺着衣甲往下淌。但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退后半步——他知道,自己多撑一刻,司行方救人的机会就多一分。
吴玠的泾原兵素来悍勇,眼看就要绕到侧翼包抄,厉天佑持枪而出,长枪如一道闪电,直刺吴玠的咽喉。“吴将军休走!大夏厉天佑,请赐教!”
吴玠心头一凛,侧身躲过枪尖,手中长枪顺势反击。这是两人第一次照面,却都不敢有丝毫大意。厉天佑的枪法灵动迅捷,如行云流水;吴玠的枪法沉稳老辣,如磐石扎根。两人枪尖相错,转眼便斗了十数合,泾原兵的攻势,竟被厉天佑一人死死拦住。
战场之上,铁骑奔腾,杀声震天。五千甲骑如一道黑色的铁流,硬生生在宋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司行方趁着混战,提着泼风刀,朝着火光最盛的前营冲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营中那道拄着禅杖的身影——邓元觉浑身是血,袈裟已被烧得破烂不堪,却依旧傲然而立,禅杖横扫之处,宋军士兵纷纷倒地。
“元觉大哥!我来救你!”
刀光剑影在火光里绞成一团,喊杀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杜壆与卢俊义已斗了足足四十回合,枪矛相击的脆响密集得如同骤雨,火星溅在两人的甲胄上,烫出点点黑痕。
杜壆的丈八蛇矛舞得风雨不透,枪尖每一次递出都带着破空锐响,卢俊义的麒麟枪亦是势如雷霆,招招直逼要害。两人的战马都已累得口鼻喷着白气,四蹄在泥泞里不住打滑,可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前营方向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随即一道魁梧的身影被泼风刀护着,硬生生撞开宋军的包围圈——正是司行方拖着浑身浴血的邓元觉冲了出来。那胖和尚的袈裟早已成了褴褛的布条,禅杖拄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带起一串血印,却依旧瞪圆了一双环眼,怒视着追来的宋军。
杜壆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底寒光一闪。他虚晃一枪,蛇矛枪尖擦着卢俊义的盔缨掠过,趁卢俊义侧身闪避的刹那,猛地勒转马头,缰绳在手中绷成一道直线。
“撤!”
一声暴喝响彻战场,杜壆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起漫天泥尘。他反手一矛,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正逼得縻胜节节后退的韩世忠。
韩世忠正挥刀劈向縻胜的左肩,忽觉后颈生风,余光瞥见寒光袭来,惊出一身冷汗。他仓促间弃了縻胜,侧身翻滚落马,堪堪躲过这致命一矛。矛尖擦着他的战袍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脖颈生疼。
縻胜趁此间隙,抡起开山大斧横扫一圈,逼退身前的张俊,随即纵身跳上一匹无人的战马,朝着杜壆的方向疾奔。“大哥好枪法!”他扯开嗓子吼道,声音里满是畅快。
另一边,厉天佑与吴玠也已斗了三十余合。他听闻杜壆的撤退令,手腕猛地一翻,长枪格开吴玠的枪尖,随即借力翻身,稳稳落在身后的战马背上。吴玠正欲追击,却被厉天佑回身掷出的一支短枪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策马远去。
就在宋军重整阵型,想要衔尾追击之际,山道两侧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
数道火光冲天而起,炮弹呼啸着砸进宋军的阵中,炸得人仰马翻。泥土与血肉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那是王进接应的火炮队,此刻正对着追兵狂轰滥炸。
“火炮掩护!全军撤退!”杜壆高举蛇矛,声震四野。
五千甲骑闻令而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后山秘道的方向疾驰而去。杜壆断后,蛇矛挥舞间,将追来的宋军一一挑翻;縻胜与厉天佑一左一右,护着司行方与邓元觉;受伤的骑兵互相搀扶着,没人肯落下半步。
卢俊义勒马立于火光之中,望着渐行渐远的铁骑背影,紧紧攥着手中的麒麟枪。韩世忠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战袍上沾着泥污与血渍,望着那漫天炮火,张俊恨恨地啐了一口:“便宜了这群贼寇!”
吴玠策马赶到三人身侧,目光沉凝地望着山道尽头的烟尘:“他们有火炮掩护,追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