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决战（1）（2/2）
“封王？”
“封王！”
鸦雀无声的人群里，先是掀起一阵倒吸冷气的轻响，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浪便以丹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甲胄碰撞的脆响、战马喷鼻的嘶鸣、兵刃出鞘的铮鸣，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直冲云霄。
“陛下圣明！”
“臣等誓死效命！”
“踏平汴梁，不负王恩！”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里，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自文官队列的前排挤了出来。
赵鼎身着一身紫袍玉带，面色凝重，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丹陛的石阶，目光扫过阶下群情激昂的众将，又转向丹陛之上意气风发的范正鸿，躬身拱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陛下，三思啊！”
满场的喧嚣，因这一声劝谏，稍稍静了静。
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不解，有不满，更有几分警惕。王舜臣眉头微蹙，手中的长枪又沉了沉；呼延云飞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不以为然；鲁智深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嘟囔：“赵相公这是咋了？封王多好的事，咋还劝呢？”
范正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广场上那片涌动的甲胄洪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轩辕剑的剑穗。金鞭上的金丝流苏，被风拂得微微晃动，映着朝阳，泛出细碎的金光。
“陛下，”赵鼎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愈发急切，“自古异姓封王，非社稷之福啊！本朝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便是忌惮武将功高震主。如今我大夏初创，根基未稳，三路大军主帅皆是手握重兵的悍将，若许以封王之赏，他日若功成，恐尾大不掉啊！”
这话，说得极重。
赵鼎却似无所觉，依旧躬身而立，紫袍的衣摆垂在石阶上，被晨风掀起一角。他抬眼望着范正鸿的背影，语气恳切近乎哀求：“陛下，臣并非要扫众将的兴，更非质疑诸位将军的忠心。只是江山社稷，重逾千斤。昔日汉高祖封韩信、彭越为王，终至鸟尽弓藏；唐高祖许功臣郡王之爵，亦有玄武门之变。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够了！”
范正鸿终于转过身来。
他玄色常服的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腰间打龙金鞭的穗子，扫过廊柱上凤翅镏金镋的镏金翅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的目光落在赵鼎身上，不怒自威。
“赵爱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说的这些，朕都懂。”
“他们，是朕的手足，是大夏的脊梁！”范正鸿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阶前的铜铃，又是一阵轻响，“朕许他们先下汴梁者封王，不是赏赐，是承诺！是朕对他们浴血奋战的承诺，是大夏对功臣良将的承诺！”
赵鼎脸色发白，嘴唇翕动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范正鸿抬手止住。
“朕知道你忧心什么，”范正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掠过赵鼎鬓角的白发，“你是文官之首，虑的是朝堂制衡，是社稷安稳。可朕是大夏的天子，虑的是一统中原，是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广场上的众将，朗声道：“诸位将军听着！朕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皆作数！先下汴梁者，封一字并肩王，食邑万户，子孙世袭！若有谁日后敢恃功而骄，犯上作乱，朕的打龙金鞭，轩辕剑，绝不饶他！”
话音落，他猛地抽出腰间的轩辕剑。
一道寒光，自剑鞘中冲天而起，映得朝阳都失了颜色。剑身之上，镌刻着的蛟龙纹路，似是活了过来，在阳光下腾跃欲飞。
“陛下圣明！”
王舜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中长枪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王舜臣，誓死效忠大夏，誓破汴梁！”
“臣完颜宗望，誓破西夏，断宋西援！”魁梧的金人主帅，亦单膝跪地，紫缰金辔的重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臣王进，誓率水师，踏平江南！”老将王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铿锵。
“誓破汴梁！誓死效忠！”
“踏平江南！一统中原！”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席卷了整个广场。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汹涌，震得宫墙簌簌发抖，震得天上的云，都似要被震散。
赵鼎望着眼前这一幕，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垂下了手，长叹一声，躬身道：“臣，遵旨。”
范正鸿收剑入鞘，目光扫过阶下的众将，眼底的光芒，比朝阳还要炽热。他抬手，高声道：“三路大军，三日后，于幽州城外誓师出征！”
“诺！”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风卷着秋意，掠过龙图殿的檐角，铜铃的轻响，伴着甲胄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曲雄浑的战歌。檀香依旧袅袅，漫过紫檀木棋盘上的黑白子。那枚落在天元位的白玉棋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似是在诉说着，一个即将席卷中原的，大夏的传奇。
三日后，幽州城外，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三路大军，分列而立。中路军的十二万铁骑，甲胄如霜，枪戟如林；西路军的金国旧部，旌旗猎猎，杀气腾腾；东路军的三万水师，战船密布，帆影蔽江。
范正鸿一身金甲，身披大红披风，立于高台之上。他左手按着轩辕剑的剑柄，右手高举着一杯烈酒，朗声道：“诸位将士！饮此一杯，愿尔等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待一统中原之日，朕与诸君，再饮于汴梁皇宫！”
“饮胜！”
“饮胜！”
数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他们举杯，将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无数酒碗碎裂的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直冲云霄。
王舜臣翻身上马，手中长枪直指天际：“中路军，出发！”
“出发！”
十二万铁骑，踏着滚滚烟尘，朝着大名府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完颜宗望亦翻身上马，手中的长刀，闪着凛冽的寒光：“西路军，出发！”
“出发！”
金国旧部的将士，发出震天的呐喊，朝着西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进立于船头，手中的浑铁点钢枪，映着江水的波光：“东路军，出发！”
“出发！”
三万水师，战船齐发，帆影蔽江，朝着淮水口的方向，乘风破浪而去。
范正鸿立于高台之上，望着三路大军远去的背影，大红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身后，赵持盈一身凤袍，立于一侧，轻声道：“陛下，此番出征，定能一统中原。”
范正鸿没有回头，目光望着远方，眼底的烽烟，似是要燃尽整个天地。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持盈，你看着。用不了多久，这天下，便尽是大夏的疆土了！”
风，依旧在吹。
吹过幽州的城墙，吹过北方的大漠，吹过中原的沃土，吹向那遥远的，汴梁的方向。
一场席卷天下的战火，就此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