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夜审（4）（2/2）

“你不肯说谁是主谋，不肯道出那些奸商的具体勾结细节，无妨。”高庆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官有的是办法，让那些奸商开口。让你那些个仆从开口。”

他走到婆罗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本官新创的这‘点天灯’之刑，正好缺几个试验品。他们，便是最好的人选。本官会让他们，尝尝这‘点天灯’的滋味，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这烈火更烈。”

婆罗诃浑身一颤，看着高庆裔那双冰冷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让他浑身冰冷。他知道，高庆裔说得出，便做得到。那些奸商，一旦落入高庆裔的手中，定然会生不如死。

他看着婆罗诃，眼神锐利如鹰：“一刀毙命，免受那万般苦楚。你是天竺的刹帝利，自诩高贵，想来也不愿落得个被烈火焚烧，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婆罗诃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边是被“点天灯”的极致痛苦，尸骨无存；另一边是一刀毙命，留个全尸。这两个选择，如同两个极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拉扯。

他想起了远在天竺的家人，想起了那位权贵的狠辣手段。可他又想起了那口铁瓮，想起了高庆裔口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点天灯”。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婆罗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看着高庆裔，眼神里满是绝望与认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我说……我全说……”

高庆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缓缓点头，示意婆罗诃继续说下去。

“提议勾结大夏奸商的，是……是我朱罗国内，婆罗门种姓的大商人，摩柯！”婆罗诃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摩柯是天竺国内最大的香料商人，他早就觊觎大夏的市场，得知我有底野迦，便主动找到我，让我借着朝贡的名义，将底野迦带入大夏。他还说，他已经联系好了大夏的奸商刘三刀，只要我点头，便能合作，牟取暴利！”

他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刘三刀不仅是福寿阁的老板，他背后还靠着商部的员外郎李嵩！李嵩收了摩柯的重金，答应帮我们遮掩此事，不让礼部的人查出底野迦的猫腻！还有城南的孙胖子，他是刘三刀的表弟，专门负责将底野迦磨成粉，掺入糕点之中，卖给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

婆罗诃将所有的内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生怕高庆裔反悔，将他也列入“点天灯”的试验品之中。

高庆裔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狼毫在素笺上飞速游走，将婆罗诃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烛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凛冽。

原来这底野迦一案，背后竟牵扯到了天竺的大商人，还有大夏的朝廷命官。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很好。”高庆裔放下狼毫，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缓缓开口，“你交代的这些，很有用。”

他看着婆罗诃，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本官说话算话，给你一个痛快。”

婆罗诃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那些恐怖的刑罚了。

高庆裔转身，朝着牢门外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走到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婆罗诃，声音冷硬如铁：

“来人，将婆罗诃押赴刑场，斩立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