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各传消息（2/2）

钱老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角门。

鸿盈坊的二楼雅间里，赵构还在凭窗远眺。楼下的喧嚣依旧，灯火璀璨。

暮色四合时，柴进才策马出了汴梁城。晚风卷着汴河的水汽，吹得他墨色袍角猎猎作响，袖中那封写满赵构招安条件的密信，被他攥得纸页发皱，边角都浸了汗湿。

他并未回鸿盈坊的客栈，而是绕着城墙拐进了城南的一处破落驿站。驿站早被金兵烧过一回，只剩半截断墙，墙根下拴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马背上歪歪扭扭搭着个草垛，草垛旁倚着个精瘦汉子——正是梁山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听见马蹄声，立刻直起身，两道锐利的目光穿透暮色：“大官人，谈得如何？”

柴进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戴宗，面色凝重地拂去袍上尘土：“赵构那小子，心思深沉似海，招安的条件，苛刻得狠。”他说着，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且看，这三条规矩，条条都像捆仙索，要把梁山的筋骨尽数缚住。”

戴宗接过密信，借着残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快速扫过。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尽数改编归朝廷、头领交兵权、家眷迁汴梁软禁”这三条时，忍不住低骂一声：“好个阴险的康王！这哪里是招安，分明是要把咱们梁山一锅端了！”

“可不是么。”柴进长叹一声，背靠断墙坐下，掏出腰间的水囊灌了一口，“赵构那厮，嘴上说着给咱们一条生路，实则步步紧逼，半点余地都不留。我与他周旋半日，只争得十日的期限，十日之内，梁山必须给答复，否则便是兵戎相见。”

戴宗捏着密信的手青筋暴起，纸页被他捏得簌簌发抖：“那宋公明哥哥会如何决断？这三条，哪一条都能让兄弟们炸开锅！”

“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才要你星夜赶回梁山。”柴进抬眼看向戴宗，目光沉如寒潭，“你是梁山脚程最快的，神行甲马一绑，一日能行八百里。这封信，你必须亲手交到宋公明哥哥手上，半句都不能漏，半点都不能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切记，路上不可停留，不可与旁人搭话，更不能让朝廷的耳目察觉。汴梁城外此刻定有暗哨，你出了这片林子，便往东南走，绕开官道，走小路回梁山。”

戴宗将密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襟里，拍了拍胸口，郑重其事地拱手：“大官人放心！俺戴宗这条命是梁山给的，这封信，便是豁出性命，也定然送到哥哥手上！”

说罢，他转身走到乌骓马旁，解下马鞍上的两个布包。布包里裹着的，正是他那副神行甲马。戴宗手脚麻利，片刻间便将甲马绑在双腿之上，又从怀中摸出一道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将符咒点燃，灰烬随风飘散。

柴进看着他这番动作，心中稍安。他知道戴宗的神行术有多厉害，只要甲马上身，便是昼夜不停，不出三日，便能从汴梁赶到梁山。

“还有一事。”柴进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动身的戴宗，“你见到宋公明哥哥，替我带句话——赵构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招安之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梁山众兄弟的性命，全系于这十日之内的决断，万万不可草率。”

戴宗重重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俺记下了！大官人在汴梁也需小心，赵构既识破了你的身份，定然不会对你放松警惕。”

“我自有分寸。”柴进挥了挥手，“去吧，莫要耽搁。”

戴宗不再多言，双腿微微一蹬，神行甲马顿时生出无穷力道。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不过眨眼间，便已掠过林子边缘，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渐去渐远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