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心底情愫(1/2)
仙茗楼,听雪阁。
这里已被王玉瑱通过一层隐秘的渠道,以某位江南富商的名义悄然盘下,连常在此接头的裴虞烟也并不知晓背后的真正主人。
听雪阁内一如既往的清幽雅致,炭火暖融,熏着淡淡的鹅梨帐中香,窗外是覆雪的庭院,几株寒梅凌霜而立。
然而,此刻坐于阁中的王玉瑱,却难得地有些神思不属。
他面前摊开着一卷舆图,目光却并未聚焦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眉心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与疲惫。
父亲王珪病榻前那灰败的面容、微弱的气息、以及那近乎托孤般的沉重安排,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份沉重而复杂的“父爱”,以及随之而来的家族重担与未来莫测的凶险,让他罕有地感到一丝茫然与心力交瘁。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那扇描绘着寒梅映雪的雕花木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裹在素锦斗篷里的窈窕身影悄然闪入,又无声地合上门扉。
直到那身影在他对面的锦垫上缓缓坐下,带来一缕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暖甜的幽香,混合着室外沾染的冰雪气息,王玉瑱才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抬眼,正对上裴虞烟那双盈盈如秋水、此刻却盛满担忧与探究的眸子。不知她已进来多久,又这般静静地看了他多久。
“王公的事……” 裴虞烟见他回神,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抚慰。
她今日未施浓妆,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并非安枕无忧。
王玉瑱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仿佛刚才的出神只是错觉。
他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借以平复心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有些刻意疏离:“生老病死,天命常伦,总有这么一日。倒是你,此时冒险约见,所为何事?可是那边……有了新的动静?”
他直接将话题引向正事,不愿多谈家事,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习惯性的壁垒。
裴虞烟见他如此,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但很快也被凝重取代。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清晰:“是。不久前郑旭与长孙叡密谈,他们提及,窦家派出的那批‘商队’,并未如期抵达预定的集结地点。最后传回消息的位置,是在……松州边境附近,之后便再无音讯,如同石沉大海。”
松州边境!王玉瑱眼神骤然一凛,所有杂念瞬间被驱散。
他指尖在舆图上松州的位置轻轻一点,沉吟道:“窦家……关陇窦氏。果然是他们。娄观前日在边境‘偶遇’并解决的那伙携带兵刃、形迹可疑的‘商队’,看来就是窦家豢养的死士了。”
消息吻合,证明娄观那边行动成功,剪除了一股潜在的威胁,这让他心头稍定。
“娄观?” 裴虞烟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掠过一丝好奇。这是王玉瑱核心圈子里的人吗?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似乎永远比想象中要少。
王玉瑱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这属于他嶲州力量的内部机密。
他正欲追问郑氏父子近来的详细动向和下一步可能的计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裴虞烟的脸,却见她忽然蹙紧了眉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微躬,发出一阵压抑的、极其难受的干呕声。
“呕……咳咳……”
她弯下腰,左手紧紧攥着丝帕抵在唇边,肩膀微微颤抖,似乎用尽了全力才将那翻涌的不适感压下去。
那模样,脆弱得如同风中的白梅,与平日那个在郑府中周旋、冷静传递情报的裴娘子判若两人。
王玉瑱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模糊却强烈的预感击中了他。他几乎是立刻起身,绕过两人之间的小案,蹲到她身侧。
温热而沉稳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轻轻贴上了她因弯腰而微微绷紧的背脊,缓慢而有力地上下抚顺着,试图帮她平复那股突如其来的恶心。
“何时的事?”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只抚着她背部的手,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有问“怎么了”,直接问“何时”,已然笃定。
裴虞烟被他手掌的温度熨得一颤,背脊下意识地僵直了一瞬,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嫣红,如同雪地里的朱砂。
她不敢回头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掩饰:“没……没有的事。许是早晨用了些油腻的糕点,脾胃有些不适罢了……”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王玉瑱没有戳穿她这拙劣的谎言。他停止了抚背的动作,手却并未离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缓缓移到了她的腰侧。
那里依旧纤细,但似乎……与记忆中有些许不同。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属于他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裴虞烟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下意识地想向后躲闪,避开这过于亲密且危险的触碰。
但王玉瑱的手如同铁钳,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既未用力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他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微微紊乱的呼吸和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香的紧张气息。
他看着她通红的耳廓和低垂的、颤抖的眼睫,声音低沉,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带着一种深藏的疲惫与复杂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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