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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黄云涧杀机(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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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照面,护卫圆阵便被撕开缺口,瞬间倒下一半!

残酷高效的杀戮,让远处缩在马车后偷眼观望的高安肝胆俱裂,他“妈呀”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钻进一辆装载货物的车厢深处,死死捂住耳朵,再不敢看。

那名高家护卫头领,也不忍地微微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得出,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伏击者无论战术、装备、意志,都完全碾压了那伙所谓的“精锐护卫”。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青篷马车周围,除了那个缩在车厢角落、面无人色的庆公公,已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七八名精锐护卫,连同他们的头领,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圆阵被彻底碾碎。

段松大步上前,染血的刀尖垂地,滴滴血珠顺着血槽滑落。

他一脚踹在紧闭的车厢门上,“哐当”一声,并不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车厢内,只见那位庆公公瘫坐在软垫上,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华丽匕首,锋刃抵在自己咽喉处,却抖得怎么也对不准,更遑论用力刺下。

段松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探身入内,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鸭,单手便揪住了庆公公那质地精良的衣领,略一发力,便将其从车厢里拽了出来,随手扔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碎石地上。

“啊——!” 庆公公被摔得七荤八素,发出一声痛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色厉内荏地尖叫道:“等……等一下!你们可知我家殿下是谁?我家殿下……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然打断了他的自报家门。

段松根本懒得听他废话,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在庆公公正欲挣扎起身的瞬间,狠狠一脚踏在了他的左腿小腿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寂静下来的黄云涧!

庆公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只剩下嗬嗬的倒气声,眼球暴突,浑身剧烈地痉挛着,那柄匕首早已脱手,不知掉到了哪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和言语的能力。

这一脚,也彻底踩碎了远处高安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摇摆。

他躲在车厢里,听到那声清脆的骨裂和随后死寂中压抑的痛苦呜咽,吓得差点失禁,心中拼命祈祷:这些煞神赶紧带着那阉狗走吧!千万别注意到我们!千万别过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段松处置完庆公公,示意两名暗卫上前将其捆扎结实,堵住嘴巴。

他自己则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缓缓策马,向着高安藏身的方向行来。

高家护卫们顿时如临大敌,虽然畏惧,还是勉强打起精神,举起兵刃,将高安所在的车辆团团护住,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段松在距他们十步之外勒住马,目光先是在那名面色复杂、紧握刀柄的护卫头领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淡淡道:“见识不凡,胆气也足,可惜,眼力差了些,跟错了主人。”

这话如同鞭子,抽在护卫头领心上,他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段松随即转向被护卫们严密守护的车厢,朗声道:“车驾里的,可是高家家主,高安?”

车厢内沉寂了几息,才传来高安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正……正是鄙人……好,好汉……我,我们与那阉狗绝非同伙,实乃被迫,今日之事,纯属误会,纯属误会啊……”

段松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明确的意味:“高家主今日‘行个方便’,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山高水长,定有后报。告辞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调转马头。

暗卫们早已将战场迅速清扫,带走了所有己方痕迹和阵亡同伴的遗体,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迅捷无声。

段松一马当先,两名暗卫拖着断腿昏迷的庆公公紧随其后,其余人拱卫四周,转眼间,这一队黑衣杀神便消失在了黄云涧另一端的官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车辆、货物、尸体,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直到确定段松等人真的远去,马蹄声彻底消失,高安才敢颤巍巍地从车厢里爬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扶住车辕才勉强站稳。

随后他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颤声问那名迎上来的护卫头领:“走……走了?都走了?那阉狗……?”

护卫头领神色复杂,低头回道:“回家主,都走了。庆公公……已被他们擒去。”

“什么庆公公!” 高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纠正,“那是阉狗!是祸害!跟我们高家没关系!”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看着满地属于庆公公那边的护卫尸体,以及自己这边也有不少死伤,又想到庆公公背后那位“殿下”可能的报复,顿时六神无主。

“现……现在该怎么办?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护卫头领心中叹息,面上却还得保持镇定,沉声建议道:“家主,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庆公公带来的这些护卫……必须全部灭口,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指证今日之事与我们有关。至于货物损失……只能说是路遇悍匪劫掠了。”

高安此刻脑子一片混乱,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灭口!赶紧灭口!一个活口都不能留!这里的事,就……就交给你全权处理!我……我先回府!我要立刻回府!”

他再也顾不得家主体面,慌慌张张地爬上一匹完好的马,带着几名心腹,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打马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护卫头领望着家主仓惶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以及那些或死或伤、曾经也算同袍的“精锐护卫”,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黯然。

他沉默片刻,缓缓抽出腰刀,对身边残余的高家死士们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清理干净。按……匪患上报。”

黄云涧内,涧水依旧轰鸣,冲刷着岩壁,也试图冲刷掉满地刺目的猩红。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与一场丑陋的背叛,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被带走的庆公公,如同一个点燃引信的火药桶,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必将震动远在长安的宫闱,也将彻底搅乱嶲州与松州本就晦暗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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