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屠杀与屈辱（2/2）

她身姿依旧窈窕，面容保持着刻板的平静，仿佛那惊天动地的厮杀、那属于她昔日宗门、同门、盟友的彻底覆灭，与她毫无关系。

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手，以及那低垂眼帘下，瞳孔深处无法抑制的震荡，出卖了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滔天巨浪。

她看到了真仙成片湮灭，看到了那位她曾需仰望、代表太初圣地无上权柄的圣主，被任战天以最蛮横的方式生生打爆……

每一幕，都像是一柄尖刀，狠狠插在她的心上。

屈辱。

无尽的屈辱。

并非源于侍女的身份，而是她曾经信奉的太初荣耀，曾经依附的庞然大物。

在任家这尊真正的洪荒巨兽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丑陋。

而她，这个曾经的神女，如今只能站在敌人的身侧，以仆从的姿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连一丝悲鸣都不能发出。

这种无力与卑微，比死亡更让她感到窒息。

李霓裳似有所觉，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云初，看清楚了么？”

天云初身躯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看清了，小姐。”

“看清了什么？”李霓裳追问。

天云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看清了何为真正的不朽，何为螳臂当车。”

任九霄负手而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那深邃的目光掠过那尸山血海。

最终投向那宇宙之外仍在传出恐怖波动的混沌战场。

……

此时，仙帝战场上，李寂玄手持那卷泛黄古籍，青衫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定住万古的文圣。

他对面，太初第一始祖与五行第一始祖并肩而立，只是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

太初第一始祖的九重神环已碎其八，仅剩的最后一道也布满裂痕，帝袍破碎，露出的肌体上密布着被金色文字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

五行第一始祖更惨，身后五方神国虚影只剩一座金还在苦苦支撑，且光华黯淡。

其余四座早已崩灭，反噬之力让他气息萎靡，五行道则运转间都已经艰难无比。

“万古文章……好一个万古文章！”太初第一始祖擦去嘴角帝血，眼中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不甘。

“李寂玄！你李家为何要替任家挡这灾劫？”

五行第一始祖更是嘶吼：“仙帝七重！何须屈居任家之下？你若早现于世，我五行宗岂会……岂会与太初联手！

李寂玄，此刻罢手，我五行宗愿奉你李家为尊，共分这诸天权柄！”

李寂玄目光平静，对那疯狂的咆哮与诱惑的嘶喊置若罔闻。

他指尖轻抚过古籍封面，淡淡开口：

“道不同，言无用，尔等井底之蛙，又如何懂任家之强大。”

他手腕一震，古籍无风自动，轰然展开至中段。

书页之上，并非墨字，而是一幅笔触苍劲、意境浩渺的画卷——乾坤社稷图！

“文章载道，亦可镇国。今日，便以此图，为尔等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