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时痕证言(2/2)
调查组迅速行动。外围调查证实,孙桂英的姐姐孙桂香,正是陈建国的母亲,也就是陈小花的奶奶!孙桂英是陈小花的姨奶奶!这位老太太不仅与陈家是至亲,还具备实施“锁冤结”仪式所需的民俗知识和心理动机(出于对侄孙女的愧疚或家族隐秘的守护)!
技术队对孙桂英家外围的隐蔽监控发现,她案发后深居简出,但偶尔会拎着装有香烛纸钱的篮子出门。便衣警察跟踪发现,她曾绕路到平安里17号楼附近,远远望了一会儿,但并未靠近。
抓捕时机成熟。
在孙桂英又一次前往老街杂货店购买香烛时,守候的民警将其“请”回了市局。没有惊动邻里,尽量减小影响。
审讯室内,面对警方出示的图文店店主描述、其购买香烛的记录、以及其与陈家的亲属关系证据,孙桂英起初沉默不语,只是双手不断捻着一串旧的佛珠。
季青亲自参与询问,语气平缓但带着压力:“孙阿婆,我们知道陈小花的事。我们知道她不是正常死亡,也知道她被封在墙里几十年。现在,有人给她系上新的红绳,贴上‘时辰到了’。是你做的,对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孙桂英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季青,又看了看单向玻璃的方向(她或许能猜到陈锐可能在后面),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佛珠停止了捻动。
“是我……”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那孩子……小花……命苦啊……”
在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和忏悔的叙述中,一段尘封的悲剧终于被揭开:当年,陈建国性格暴躁,酗酒,王秀兰性格懦弱。陈小花出生后体弱,经常夜啼。一次陈建国醉酒回家,因孩子哭闹不止,与王秀兰发生激烈争吵,推搡中,陈建国失手将襁褓中的女儿摔撞在柜角,导致颅骨受伤,当场死亡。夫妻俩惊慌失措,害怕追究,又觉得夭折孩子不吉利,不敢声张。当时懂些“规矩”的孙桂英被找来帮忙处理。她建议将孩子遗体用陶瓮收敛,偷偷封入正在建造的宿舍楼夹墙中“镇住”,并亲手打了“锁冤结”,希望平息“怨气”,也让这件事永远埋藏。多年来,她一直心怀愧疚,暗中关注着那栋楼。直到听说老楼要拆,她知道秘密要守不住了。在得知陶瓮被发现后,她既恐惧又觉得是一种“解脱”,于是按照记忆中的方式,买了新的红绳,打印了“时辰到了”的纸条,偷偷潜入,重新“锁”上,既是对亡魂的交代,也是对自己良心的一个了断。
案件真相大白。涉及罪责的陈建国已死,王秀兰当年是受胁迫的从犯且时隔多年,孙桂英则涉及帮助毁灭证据和迷信活动。法律会给予相应的裁决。
对于陈锐而言,真相残酷却清晰。他主动申请与母亲王秀兰进行了一次艰难的、在警方见证下的谈话。王秀兰老泪纵横,承认了过往,讲述了多年的恐惧与悔恨。陈锐在震惊与痛苦之后,选择了尊重母亲当年作为受害者和被迫胁从者的处境,但法律程序仍需走完。
结案后,陈小花(陈红)的骸骨终于在迟到了几十年后,被妥善安葬。
夕阳下,季青、老谭、陈锐站在办公室窗前。城市依旧车水马龙。
“又一个被时代和愚昧掩盖的悲剧。”老谭感慨。
陈锐的目光却比以往更加坚定:“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无论它被尘封了多久。”
季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真正成长为一名可以托付后背、扛起责任的刑警。
然而,没等这份沉静持续多久,指挥中心再次发来紧急通报:东郊新开通的地铁隧道深处,巡检修理工人在一处通风管道内,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带有生物实验室标识的银色冷藏箱,箱体上有破损,里面似乎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新的未知威胁,伴随着现代都市的地下脉络,悄然浮现。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出发!”季青的声音斩钉截铁。
(骨迹寻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