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是本王的错,本王考虑不周(2/2)
林鹤仔细看着她的神情,见她眉宇间并无郁色,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她叹了口气:“好就好。你这孩子,从小就倔,心思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如今有个知冷知热、又能护得住你的人,姨母也就放心了。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能稍得安慰。”
提到母亲,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林鹤很快振作精神,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
“今日来,一是看看你,二是给你送这个。”
柳晴晚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林鹤压低声音:“这是我眼睛好了之后,在府里一些旧物中重新翻检,又结合这些年零碎的记忆,整理出来的一些东西。或许对你们查宁王有用。”
“姨母冒险了。”柳晴晚蹙眉。
“无妨,我很小心。”林鹤摇头,“宁王近来心思都在别处,顾不到我这边。你收好,或许能用得上。万事小心,若有需要姨母帮忙的,老法子递消息。”
“我明白,姨母也要保重。”
“放心,我很小心。”林鹤拍了拍她的手,“这些年的忍气吞声,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宁王府里哪些人是真忠心,哪些人是被迫,我心里大致有数。如今,也该是用上的时候了。”
林鹤点点头,站起身:“坐了这半晌,陪姨母在你这院子里走走吧。”
这院子是摄政王萧衡当初特意给柳晴晚安排的,上次来的时候她眼睛还没好,如今正好趁这个机会再瞧瞧。
柳晴晚自然应允,搀扶着林鹤走出房门。
春日庭院,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布置得精巧雅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林鹤一边看,一边点头:“确实不错,清静又不失气派,离前院书房也近便……”
她说着,目光无意间掠过院墙一侧。
那里原本该是一堵实墙,如今却开了一道精致的月亮门,以翠竹掩映,若不细看,几乎与园景融为一体。
林鹤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柳晴晚。
林鹤知道摄政王府就在隔壁,但他没想到萧衡这小子竟然将两个院子给打通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外面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还不把你淹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鹤是真急了。她自己深受流言之苦,更清楚人言可畏,尤其是对女子。
柳晴晚本就因与李家的旧婚约和衡王的回护处在风口浪尖,若再添上这“同居一府、墙门相通”的暧昧传闻。
就算有衡王护着,这名声也彻底毁了,将来如何立足?
柳晴晚看出姨母的顾虑:“姨母放心,不会有人敢说闲话。”
“敢议论者,死。”
“这话,是萧衡亲口说的。他说,我的名声,他来护。谁若多嘴,他便割了谁的舌头。若还不够,便取了性命。这京城里,还没人敢为了几句闲话,赌上全家老小的命。”
“他真这么说?”林鹤喃喃。
“是。”柳晴晚点头,“所以姨母不必担心。这道门,知道的人极少。即便有人偶然窥见,也只会当作王府内部改建,无人敢深究,更无人敢外传。”
“况且,如今这局面,名声固然重要,但活着,握紧能复仇、能自保的力量,更重要。有些代价,我付得起。”
林鹤凝视她片刻,终是缓缓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他肯为你费这般周章,至少眼下看,是将你放在了极重的位置。”
“只是......晚晚,权势男子的看重,有时如烈火烹油,炙热却也危险。你要站稳了,既要借他的势,也莫要全然失了自我,更须谨记,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的用心,未必是将来的恒常。”
这话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带着血泪教训。
柳晴晚认真听着:“姨母教诲,晚晚铭记。我与阿兄不仅是依附,更是盟约。我有我的价值,他清楚。”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至少眼下,目标一致,利益相合,便是最好的局面。”
林鹤见她头脑清醒,并未沉溺,心下稍安:“你能这样想,最好。夫妻尚且同床异梦,何况你们如今这般境况。互相倚仗,又各自留有余地,方能走得长远。”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体己话,林鹤见时辰不早,便再次叮嘱:
“李家那边,柳娇绝不善罢甘休,定有后招,多半是阴损路子。你出入务必带足人手,饮食起居也要格外留心。宁王那边,我会继续留意,有消息再递给你。”
“姨母放心,我会小心。”
林鹤又叮嘱了几句,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
送走林鹤,柳晴晚回到屋内,打开油纸包。
里面记录着几个可能与宁王早年经手款项有关的官员姓名。
柳晴晚将纸页收起,姨母的眼睛好了,心思也更清明,对她而言,是多了一份有力的臂助。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萧衡特意吩咐人移栽过来的几株西府海棠,花开得正艳。
路还很长,但至少,她不是孤身一人了。
萧衡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随风低声禀报宁王妃到了,正在柳晴晚的院子里说话。
他笔尖未停,只淡淡道:“让她们好好聚聚,不必打扰。”
随风应是,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随风再次近前,将刚才的对话都尽数告知萧衡。
萧衡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沉默了片刻。
“是本王欠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