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逻辑飞升(1/2)
子时·天道漏洞”
玄天算界的天空突然开始闪烁——不是雷电,不是极光,而是字迹。金色的算法符文从云层深处渗出,如瀑布般垂落,每一个符文的笔画都在自我修改、自我迭代、自我证伪。
“道基算法出错了。”天机阁首席算师李虚舟推开满桌的星轨沙盘,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三千六百行正在崩溃的约束条件,“有人改写了‘灵气守恒律’的第七个假设。”
整座算山七十二峰同时震动。峰顶的定界碑上,那些镌刻了三千年的基础公理正在淡去。炼器峰弟子惊恐地发现,他们锻造飞剑时输入的真元,输出的却是扭曲的蝴蝶;丹药峰长老眼睁睁看着一炉九转金丹在丹鼎中解构成纯数学符号,散作虚无。
最可怕的是传法堂——所有记载着修炼算法的玉简,里面的文字开始自由组合,形成从未见过的危险公式。一个外门弟子按新生成的《炁海归一诀》运行周天,三息之内,他的经脉在实数与虚数之间震荡了七百次,整个人碎成了分形图案。
“是‘手写派’余孽!”执法长老冲进天机阁,衣袍上还沾着空间证明题的碎片,“他们在用原始符文污染我们的标准化算法库!”
李虚舟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的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试图用回归分析定位漏洞源头。屏幕上的三维坐标系里,代表玄天算界稳定性的曲面正在塌陷,形成一个个无限深的奇点。
“不是污染,”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降维打击。有人……或者说‘某个存在’,在教我们的算法学写字。”
“丑时·递归瘟疫”
漏洞爆发的第三个时辰,瘟疫开始了。
不是肉身的瘟疫,是逻辑的瘟疫。它从最基本的等价替换开始感染:两个相等的量,在某种新的运算规则下突然不等;三段论的推导,前提真而结论假;连“我思故我在”这样的元命题,都被证出了“我不思故我亦在”的诡异推论。
天机阁地下的核心算法库——那座由万亿枚符文芯片构成的立体迷宫——成了第一重灾区。负责维护的算灵们(一种由证明过程固化而成的意识体)最先变异。它们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合理性,用无限递归的方式证明“本证明无效”,然后在自质悖论中熔化成逻辑岩浆。
“关闭所有非必要证明链路!”李虚舟下令,但他的指令在传递过程中被篡改了。传讯飞剑上的加密算法自动演化成一首十四行诗,而当接收者试图解读诗意时,诗意又递归成更复杂的密码学问题。
瘟疫的传播遵循着可怕的模式:越是精密的算法,越是容易被感染。护山大阵的拓扑防御在接触到瘟疫后,开始用黎曼猜想重新定义边界,结果把半个宗门折叠进了非欧空间;藏经阁的检索算法突然宣称所有典籍都符为充分必要条件,导致整座楼的书籍在逻辑上坍缩成了一本书——这本书的书名叫《所有书》。
而修炼者们的处境更为凄惨。金丹修士发现自己的内丹在复平面上做随机游走;元婴老怪的本命元神被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击穿,陷入“本命题不可证”的永恒迷茫;就连已经合道的几位太上长老,他们与天道算法融合的道果,也开始生出诡异的自相似结构,像是某种无限延伸的数学怪物。
“他们在用‘可计算性’攻击‘可理解性’。”李虚舟看着监控画面里一个算灵彻底分解成皮亚诺公理串,喃喃自语,“这是……这是数学的丧尸。”
“寅时·手写圣痕”
当标准化算法全面溃败时,幸存者们想起了古老的禁忌。
“找手抄本!去禁书崖!”一个须发皆燃着逻辑火焰的长老吼道,“只有没被数字化的东西,才能对抗数字化的瘟疫!”
禁书崖在算山最背面,那里封存着算法革命前的遗物:竹简、帛书、兽皮卷,甚至还有刻在龟甲上的占卜记录。这些都是“手写时代”的遗产——在那个时代,每一个符文都是亲手书写,每一次证明都带着书写者的呼吸与心跳,算法不是冷冰冰的公理系统,而是有温度、有笔锋、有失误可能性的艺术。
李虚舟带人冲进禁书洞时,瘟疫已经蔓延到这里。但奇特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竹简上的手写符文,在接触到逻辑瘟疫的瞬间,竟开始“反抗”。一个战国时代的《连山易》卦象,自动重排爻位,生成了一套瘟疫算法无法解析的模糊系统;唐代算学家留下的一页草稿,上面涂改的墨迹突然流动起来,在纸面上形成动态的拓扑结构,把试图感染它的数字病毒困在了克莱因瓶里。
“手写符文的‘模糊性’和‘歧义性’,正是对抗绝对精确算法的武器!”李虚舟恍然大悟,“瘟疫要求一切必须可计算、可证明、可定义,但手写允许错误、允许涂改、允许‘大概如此’!”
他们开始疯狂地拓印、誊抄。可新的问题出现了:当代修士早已习惯用标准化符文施法,谁还记得如何“手写”算法?一个年轻弟子试图临摹《九章算术》里的一行注解,结果写下的每一笔都自动规整成了印刷体——他的思维已经被现代算法殖民了。
“让我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那是守崖人,一个在禁书崖待了九百年的老者。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从不使用任何数字法器,甚至连算筹都不用。他走到石桌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笔尖落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不是书写,那是舞蹈。墨迹在纸上晕开,形成的不只是符文,还有书写时的力度、节奏、犹豫、顿挫。一个简单的“炁”字,他写了三遍,每一遍都不同,每一遍都“不对”,但每一遍都让逼近的逻辑瘟疫变得迟疑——因为瘟疫无法判断哪一个才是“正确”的版本。
“手写算法,关键不在‘写什么’,而在‘怎么写’。”守崖人放下笔,那张纸上的墨迹竟开始缓慢地呼吸,“你要让算法记住,它曾经是被一双会颤抖的手创造出来的。”
“卯时·肉身证明”
就在众人学习手写时,瘟疫发生了第二次变异。
它开始攻击更基础的东西:存在本身。被感染的区域里,物体不再遵循“同一律”——一块石头在这一秒是石头,下一秒就成了“石头的概念”,再下一秒成了“关于石头的记忆”。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肉身也开始逻辑化:一个弟子的左手证明了自己是右手的一部分,结果两条手臂在集合论的并集运算中融合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范畴论对象。
“它在试图把整个世界抽象化!”李虚舟看着自己的手指边缘开始浮现数学符号的轮廓,“我们必须找到比算法更底层的东西来锚定存在……”
“用身体。”守崖人突然说。
老人脱下上衣,露出干瘦的胸膛。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不是刀剑伤,而是一个个烧灼、刻印出的,古老到无法辨识的原始符文。有的像甲骨文,有的像苏美尔楔形文字,有的甚至只是简单的划痕。
“这是我师祖传下的法门,‘肉身载道’。”守崖人平静地说,“当算法靠不住时,就用骨头记;当骨头也靠不住时,就用痛来记。痛是最难被算法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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