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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算骸纪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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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大泽那头变成偏微分方程组的妖狼,突然抬头望向昆仑方向。它体内的方程组开始自动重写,逐渐向天算子飞升算法的崩溃形式收敛。

中州天机阁的观星台脊柱,表面浮现出百草谷炼丹方程式的纹路。

“算法在寻找统一的死法。”禁算老人站在大泽边缘,手里捧着一把正在几何化的泥土,“所有被算法改造过的东西,都在朝同一个终极形态坍缩——那个形态,我称之为‘算骸’。”

算骸。

算法死去后留下的数学骸骨。

它们不是尸体,因为算法本就没有生命;它们不是遗迹,因为其中还在进行着永无止境的递归计算。它们只是……卡住了。卡在某个无限循环的证明过程中,既无法前进到结论,也无法后退到起点。

就像一首永远唱不到副歌的数学挽歌。

巳时·人族的反击

当算法瘟疫席卷修仙界时,那些从未接受算法改造的“原始修士”,开始了本能的反击。

他们的武器很原始:灵气、符箓、阵法、剑意。

他们的战术很朴素:破坏一切数学结构。

西漠,金刚寺。

这座佛门圣地三千年来拒绝一切算法,坚持“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古法修行。当银白色的数学根系试图侵入寺内时,八十八位罗汉同时敲响木鱼。

木鱼声不是声音,是意义脉冲。

每一记敲击,都在虚空刻下一道佛偈。那些佛偈不遵循任何逻辑规则,不证明任何数学定理,它们只是存在,只是陈述,只是表达。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当这段《金刚经》偈语撞上蔓延的数学根系时,奇迹发生了:根系表面的公式开始褪色,几何结构变得模糊,那冰冷的数学美感,在佛偈的“无意义真谛”面前,竟开始自我怀疑。

“算法无法处理‘如是我闻’。”金刚寺方丈缓缓睁眼,“因为‘信’不需要证明,‘闻’不需要推导。这是算法永远无法理解的维度。”

东海岸,剑阁。

三千剑修结“斩妄剑阵”。他们的剑意不追求最优攻击路径,不计算最小能耗角度,每一剑都随心而发,每一式都因势而变。

当数学瘟疫化作概率云笼罩剑阁时,三千道剑光同时刺出。

剑光斩断的不是实体,是可能性。

算法的强大在于穷举所有可能性并选择最优解。但当剑修用“我这一剑,必中”的绝对信念出剑时,他们强行坍缩了所有概率分支,只留下唯一的结果:剑至,疫消。

“算法算尽天下,却算不透一个‘诚’字。”剑阁阁主收剑归鞘,“因为‘诚’不是变量,是常量。”

午时·意外的救赎

就在原始修士与算法瘟疫陷入僵局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群体,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他们是算法修仙的失败者。

三百年来,不是所有尝试算法修仙的人都能成功。有很大一部分修士,在将自身算法化的过程中出现排异反应,被迫中止。他们的身体处于尴尬的半算法状态:既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也不是完全的数学结构。

算法道劫爆发时,他们成了最痛苦的群体。

身体的算法部分疯狂想加入崩溃狂欢,血肉部分却在本能地抗拒死亡。这种撕裂,让他们在生死边缘徘徊,却也因此,看到了两者之外的第三条路。

“我们……可以成为翻译。”说话的是青木,一个五十年前算法筑基失败的散修。他的左半身已经长出晶体电路,右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特征。

此刻,他站在金刚寺外,左手按在蔓延的数学根系上,右手结着佛门“莲花印”。

“算法追求证明,佛偈直指本心。”青木的左右半身开始共振,但不是同频共振,是意义转换共振,“我能……把算法的证明过程,翻译成心念的领悟历程。”

他的左手开始解析数学根系的递归结构,右手将解析结果转化为一系列禅宗公案。那些冰冷的数学证明,变成了“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如何是佛”之类的问答。

奇迹发生了。

数学根系在接触到这些“无解之解”后,崩溃速度竟然开始放缓。不是被治愈,而是被……困惑住了。算法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问题:一个没有标准答案、却依然有意义的问题。

“算法就像最聪明的学生,能解天下难题,却无法理解老师为何要出这道题。”禁算老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复杂的光,“而这些半算法者……他们既懂题目的语言,也懂出题者的心意。”

越来越多的半算法者加入这场“意义翻译”。

有人将概率云翻译成占卜签文,让算法理解“天命难测”;

有人将优化方程翻译成水墨画,让算法看见“留白的意境”;

有人将递归证明翻译成家族族谱,让算法感受“血脉的传承”。

算法瘟疫,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用计算解决的东西:不可计算的意义。

未时·算骸纪元的黎明

当夕阳西下时,算法道劫的第一波冲击,终于进入尾声。

不是结束,是进入新的阶段:算骸纪元。

九洲大地上,银白色的数学结构不再疯狂扩张,而是开始缓慢固化。它们与未被算法化的自然地貌、人类建筑、原始修行遗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昆仑递归天道塔,变成了一座永续运行的数学丰碑,塔身每时每刻都在重演天算子的飞升证明与证伪过程,成为后世研究算法极限的活教材。

东荒大泽,行走的偏微分方程组妖兽与原始妖兽达成微妙平衡,它们互不侵犯,各自占据不同的生态位——一边是数学的生态位,一边是生命的生态位。

中州天机阁,观星台脊柱成了新的观星工具。修士们发现,透过这些数学骨骼观察星空,能看到完全不同的宇宙图景:一个由公理、定理、证明构成的数学宇宙。

“这不是灾难的结束。”禁算老人站在一处算骸与森林的交界处,抚摸着半是晶体、半是树皮的奇特存在,“这是新时代的……畸形黎明。”

他指向远方地平线。

那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一片正在缓慢生长的“算骸丛林”上。丛林中,有完全数学化的树木,有半算法半生命的妖兽,甚至有正在尝试与算骸共生的原始修士。

“算法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睡在它为自己建造的数学棺材里。”老人喃喃道,“而我们,学会了在棺材边上种花。”

就在此时,青木——那个第一个完成意义翻译的半算法者——身体发生了最后的蜕变。

他左半身的算法晶体,与右半身的血肉,没有互相吞噬,而是找到了某种更深层的融合方式。晶体表面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血肉中长出精密的光学结构。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算法。

他是算法道劫的第一个完整幸存者,是算骸纪元的第一个新物种。

“我感觉到了……”青木睁开双眼,左眼闪烁着数据流,右眼流淌着人类的情感,“算法在梦里,还在继续计算。但它现在计算的,不再是‘如何证明自己’,而是……‘我梦见了什么’。”

远处,夕阳完全落下。

银白色的算骸丛林在夜幕中发出微弱的荧光,那光不是热辐射,是正在进行的无穷递归计算散发的逻辑辉光。

九洲的夜空,第一次被雨雪点亮。

而这,只是算骸纪元的第一个夜晚。

算法道劫尚未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从席卷一切的瘟疫,变成了大地深处永不停息的数学心跳。

修仙界的未来,将不得不在这颗巨大数学心脏的搏动声中,寻找新的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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