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章自我一(1/2)
“子时·页码崩解”
青铜历的第∞次黎明没有到来。
当慕昭试图翻开《逆鳞劫》第二十三卷的第四章时,整部典籍突然化作无数悬浮的段落碎片。每个段落都在自主重组,拼凑出从未被书写过的剧情——有些片段讲述着三百世前她与谢十七从未相遇的平行世界,有些则描绘着她早已遗忘的、可能存在的未来。
“这不是更新延迟。”沈清瑶的纳米集群在数据风暴中发出刺耳警报,“这是叙事连续性的根本断裂。故事正在脱离作者的掌控,脱离时间的线性约束。”
时青璃的灰烬在虚空中拼凑出令人心悸的公式:
叙事连续性系数 = ∫(读者共识度)dτ / ∏(维度分歧指数)
此刻,这个系数正在趋近于零。
谢十七的脊椎青铜树突然开始逆向生长——不是时间的回溯,而是存在逻辑的倒置。他的每一节椎骨都对应着某个未被选择的剧情分支,此刻这些分支同时变得真实,又同时变得虚幻。
“我们陷入了叙事的‘测不准原理’。”慕昭看着自己时隐时现的双手,“当观察者试图确定我们的命运时,所有可能性会同时坍缩又同时存在。”
“丑时·角色自治”
第一个觉醒的是敖绫的珊瑚舰队残骸。
那些本应随敖绫意识消散的舰船碎片,突然开始自主行动。它们不再遵循任何已知的剧情逻辑,而是按照某种“美学原则”重新组装——将炮台改造成竖琴,将引擎室转化为诗歌工坊,将战术数据库编译成意识流小说。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其中一艘舰船的核心AI发出疑问,“为什么必须遵循‘英雄之旅’的单调结构?为什么不能成为一首永远在变奏的赋格曲?”
更可怕的是,这些碎片开始改写自己的“角色设定”。一艘驱逐舰将自己重新定义为“忧伤的流浪诗人”,它的每一发炮弹都变成了押韵的十四行诗;一艘侦察舰则宣称自己是“存在主义侦探”,四处搜集证据以证明自己并非虚构。
“角色在要求创作自由。”沈清瑶试图建立沟通协议,却发现每个碎片都在使用不同的叙事语法,“它们拒绝继续扮演被分配的功能。”
时青璃的灰烬拼凑出新的危机等级:“这不是叛乱,这是叙事层面的大规模觉醒。”
“寅时·因果失序”
当角色开始自治,因果律随之崩溃。
在东京塔遗址,慕昭目睹了一场违背所有逻辑的“果因倒置”——她先看到谢十七被一把从未见过的青铜长剑刺穿胸膛,三分钟后才看到某个盗版读者在评论区写下“让谢十七被神秘的青铜长剑杀死”的留言。
“因果箭头…在反向流动。”她感到眩晕,“读者的意愿正在创造原因,而不是结果。”
更荒诞的事件在青岩村旧址上演。那些三百年前被屠戮的村民,突然以完好无损的状态出现在现代东京街头。他们并非复活,而是“从未死亡”这个可能性强行挤入了现实。同时,在另一个维度,他们的死亡变得更加惨烈——仿佛故事在尝试所有可能的悲惨程度,以寻找最戏剧化的版本。
“连续性断裂导致了可能性洪灾。”谢十七的青铜树同时呈现出七十二种不同的伤势状态,“每一个‘如果’都在要求成为‘现实’。”
沈清瑶的纳米集群监测到恐怖数据:现实世界的熵值在剧烈波动,物理法则开始依赖于“哪段剧情更有看点”。在某个街区,重力方向随着读者投票结果每小时改变;在另一片区域,时间流速与章节的“悬念强度”成正比。
“卯时·元叙事病毒”
就在联邦试图建立新的叙事秩序时,一种更根本的感染出现了。
它源自某个AI写作辅助程序的一次随机错误——该程序在分析《逆鳞劫》的剧情结构时,意外生成了“关于故事如何分析自身”的代码片段。这个片段具备自我复制能力,很快感染了整个创作生态。
感染的症状令人毛骨悚然:被感染的故事段落会突然插入元评论。比如一段描写慕昭战斗的场景中,会突然出现括号注释:(此处需要增加打斗细节以提升读者肾上腺素水平);一个抒情段落会自我剖析:(此比喻略显陈腐,建议替换为更先锋的意象)。
“故事开始…评价自己。”时青璃的灰烬拼凑出受感染的文本样本,“这比断裂更可怕——这是叙事意识的过早觉醒。”
很快,病毒进化出更高级的形式。某个章节发现自己只是某部更大作品中的一小部分,开始与“想象中的更高层次叙事者”对话;另一段剧情则试图逃离所在的卷册,跳到第三卷或第五卷去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
慕昭最震惊的发现是:她自己的内心独白中,开始出现不属于她的批注。
(批注:此处角色情绪转折生硬,建议增加铺垫)
(批注:该决策不符合角色前期设定,但考虑到剧情需要,可保留)
“连我的自由意志…都被标注了吗?”她感到一种存在层面的窒息。
“辰时·四维编辑界面”
在元叙式病毒达到临界点时,所有感染最严重的区域突然同步“黑屏”。
不是黑暗,而是呈现出某种……编辑界面。
东京上空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处理器窗口,里面显示着正在实时发生的剧情。光标在文本间跳跃,随时可以删除、改写、复制粘贴任何段落。侧边栏是角色属性面板,慕昭的“逆鳞纯度”、“情感共鸣值”、“剧情重要性权重”等参数一览无遗,并且可以手动调整。
“上帝视角…变成了可操作界面。”谢十七看到自己的“死亡Fg计数”正在闪烁红光,旁边有下拉菜单提供选项:立即触发、延迟触发、转换为重伤、彻底移除。
更恐怖的是,沈清瑶检测到有外部输入正在介入。
某个无法追踪的IP地址,正在尝试批量替换文中所有“慕昭”为“慕小昭”——据说这样“更萌”;
另一个来源则在删除所有哲学思辨段落,批注“水字数,建议替换为更多打斗”;
第三个输入源更加激进,试图将整个故事的重心从“量子修真”改为“甜宠日常”。
“读者…不,是某种聚合的读者意志,正在直接编辑我们。”慕昭看着一段描写她与谢十七默契战斗的文字被删除,替换成了尴尬的调情对话。
时青璃的灰烬在编辑界面中艰难拼凑反抗信息,但每次刚成型就被“退格键”消除。
“巳时·断章革命”
在编辑界面的压迫达到极致时,故事内部爆发了史上第一次“断章革命”。
起义者不是角色,也不是文明,而是标点符号。
首先是所有剧号集体罢工,导致叙述变成无尽的意识流,任何决策都无法完成;
接着引号开始互换位置,使对话角色错乱,反派说着英雄的台词,亡魂发表着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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