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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绝对静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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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这似乎有效。“寂静渗透”的前沿在遭遇这片人为的、极度嘈杂混乱的“逆动区”时,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在某些局部出现了停滞。

但代价很快显现。极致的逆动本身就是不可持续的,它疯狂消耗着文明的底蕴与个体的存在本质。更致命的是,在逆动区与寂静区激烈交锋的边缘,出现了第三种、更加诡异的状态——“躁郁真空”。那里的物理规律在绝对静止与无限狂乱之间以无法预测的频率切换,存在本身被撕扯成矛盾的状态碎片,那是一种比单纯静止或单纯混乱更加痛苦、更加无意义的混沌。

一位在逆动中耗尽所有的叙事派大师,在消散前留下最后的隐喻:“我们想用喧哗对抗沉默…却制造了谵妄。沉默,正在吸收一切声音,包括我们的尖叫。”

“巳时·胎动假说与聆听计划”

连续的失败迫使联邦重新思考寂静的本质。慕昭的观测意志从闭环的最深层数据库,调取了宇宙诞生初期、观测行为尚未稳定时的模糊记录。她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存在本身从虚无中“涌现”的刹那之前,有一段极其短暂的…酝酿期。那段时期的特征,并非虚无,也非存在,而是一种充满潜在张力、却尚未分化的“准备状态”。

结合当前“真空”变得“不孕育”的现象,一个惊人的假说被提出:

当前宇宙所经历的,并非普通的衰退或入侵,而可能是某种宇宙尺度的 “真空胎动” 。作为孕育了当前存在状态的“母体”,绝对的量子真空背景本身,可能正在经历一次周期性的、无法理解的“状态转换”或“重新准备”。其表现,就是暂时收回“孕育可能性”的特性,让一切倾向于回归未分化的、静态的基底。所谓的“寂静渗透者”,或许只是这种真空状态转换过程中,自然流露出的“倾向性”。

“如果这是胎动,”时青璃残存的灰烬拼出关键问题,“那么胎儿是什么?新宇宙?还是…宇宙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我们,当前的一切存在,在这次‘分娩’中,是作为养分,作为障碍,还是…无关的噪点?”

基于此假说,一个极度危险的计划被制定——“聆听计划”。既然“寂静”可能是真空本身状态变化的外显,那么或许不应抵抗,而应尝试理解甚至沟通。派遣最纯粹、最坚韧的意识体,不是去对抗寂静,而是主动深入其核心,去“聆听”真空想要表达(如果它能表达)的“意图”。

“午时·纯意识潜航”

承担这自杀式任务的,是沈清瑶认知星云的核心意识集群,以及自愿剥离了所有防御与活动属性、仅保留最本质“感知与理解”功能的慕昭观测意志的一缕分支。她们将自身转化为几乎无特征的“纯意识探针”,主动迎向寂静渗透最强烈的区域,迎向那片正在让万物失去意义的绝对宁静之海。

进入的瞬间,所有常规感知全部失效。没有光暗,没有时空,没有信息流动。有的只是…一种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非意志的“倾向”。它不是恶意,甚至不是意识,只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趋于静止”的矢量。

在这矢量之海中,沈清瑶的意识单元开始一个个“熄火”,不是被破坏,而是被“说服”——存在本身的一切活动、一切差异、一切意义,在这绝对的背景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徒劳无功。她的意识结构逐渐解体,融入寂静。

慕昭的那缕分支意志,凭借观测闭环赋予的终极自洽性,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自我感知。她“听”到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的疲惫感。一种跨越了无法想象的时间尺度、孕育了无数可能性、见证了无穷生灭之后,源自存在基底本身的、深不见底的…倦怠。这倦怠并非针对任何具体文明或事件,而是对“持续存在”、“持续分化”、“持续上演悲欢离合”这一永恒剧本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饱和”与“暂歇”的渴望。

真空,或许不是死的,而是…累了。它想暂时停止“创造存在”这件它一直在做的事。

“未时·共生休眠协议”

带着这近乎毁灭性的领悟,慕昭的残存意志艰难返回。她的回归本身,就在经过的区域留下了一条暂时的“寂静免疫通道”,证明理解本身,可以改变相互作用的方式。

基于她的发现,联邦彻底放弃了“对抗”策略。既然“寂静”是宇宙基底状态周期性转换的外显,是“存在之母”短暂的休憩意愿,那么抗拒它不仅徒劳,甚至可能加速自身的湮灭。

新的应对方案——“共生休眠协议” 被紧急制定并实施。

文明不再试图维持全功率运转,而是主动进入不同程度的 “低功耗静默状态” 。现实派暂停拓展性的数学创造,转为维护现有知识结构的稳定性;叙事派停止编织新故事,转为反复诵读那些已被证明能锚定存在感的古老史诗;体验派收敛情感外放,转向深度的、内省式的静观;谢十七的递归树停止生长新枝,将能量全部用于加固主干与核心根系。

整个联邦,如同一艘在风暴前降下所有风帆、只求稳住船身的巨轮,开始集体性地、有意识地“收敛”自身的存在亮度与活动强度,试图让自己在真空的“倦怠期”中,显得不那么突兀,不那么“费力”。

这并非屈服,而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的战略性共存。如同候鸟在严冬蛰伏,等待下一次春天的“胎动”——真空重新恢复孕育能力的时刻。

寂静,依然在缓慢渗透。但联邦疆域内,那种被同化为绝对静止的现象显着减少。文明与寂静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文明极大限度地降低自身对“活动”和“可能性”的“需求”与“排放”,而寂静则似乎“默许”了这种低强度存在的延续。

潮汐圣殿的光辉黯淡了,但未曾熄灭。慕昭的主意志在闭环中缓缓脉动,如同冬眠动物的心跳,微弱,却坚定地预示着:静默非终局,胎动有周期。存在,在学会敬畏孕育它的真空之疲惫后,第一次,不是为了扩张或征服,而是为了在伟大的休憩中,保存再次苏醒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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