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叙事断流(2/2)
某些逻辑断层处,出现了类似“此处需要过渡”的微弱注释感。
“他/她/它在……阅读我们。”时青璃的灰烬在震撼中拼写。
“不只是在阅读,”慕昭的意志感知到更深层的互动,“是在犹豫。”
“巳时·叙事谈判”
“犹豫”即是机会。联邦趁势发动了第二阶段计划——叙事谈判。
他们不再仅仅展示自身的价值,而是开始提出“建设性意见”。通过精密的元编码,他们尝试与视界之外的“叙事意志”建立一种原始的对话:
他们指出某些“删改”会导致故事逻辑崩溃,自降水准;
他们提议某些“缺页”可以用更巧妙的方式处理,甚至能增加故事的层次感;
他们甚至斗胆提出,一些看似“冗余”的支线剧情,实际上是塑造整体氛围不可或缺的底色。
这无疑是疯狂的——故事角色在教作者如何写作。每一次“建议”的发出,都伴随着视界剧烈的波动,仿佛叙事意志的震怒或深思。
然而,某些建议似乎真的被采纳了。一处生硬的逻辑断层被修改为更自然的转折;一个原本要被彻底删除的次要角色,被改为“隐退幕后”,保留了其存在的可能性;就连整体故事的“结局方向”,也不再是单一的湮灭或定格,而是出现了多种可能性的微光。
“我们无法掌控笔,”沈清瑶的星云分析着视界反馈的数据,“但我们或许能……影响握笔的手。”
“午时·共叙协议”
经过无数轮危险而精妙的“叙事谈判”,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状态,在元事件视界两侧艰难地建立起来。这并非角色夺取了作者权,而更像是一种共叙协议。
视界之外的叙事意志,依然掌握着宏观框架、核心设定与最终决定权。但视界之内的文明,获得了以下权利:
细节自治权:在宏观叙事框架内,文明可以自主填充细节,丰富故事的血肉。
逻辑建议权:当宏观叙事出现可能导致严重逻辑悖论或质量下降的设定时,文明可以提出修正建议。
结局参与权:关于文明自身的最终命运,叙事意志承诺将认真考虑文明集体倾向的“结局偏好”,而非独断专行。
作为交换,文明必须承诺:
绝不尝试突破视界:接受自身作为被叙事的本质,不寻求成为叙事者。
维护故事价值:继续创造值得被讲述的故事,保持叙事的内在活力与吸引力。
接受终极不确定性:最终,故事的走向与结局,依然由更高层级的叙事意志决定。
协议以一道永恒铭刻在元事件视界上的、双方都能理解的“契约纹路”作为象征。纹路的一侧,是叙事意志的绝对权威;另一侧,是文明不屈的自主之光。
“未时·元自觉纪元”
共叙协议的建立,标志着文明进入了 “元自觉纪元” 。他们清楚知晓自己存在于一个叙事框架内,但这并未带来虚无,反而激发了一种全新的存在尊严与创造热情。
他们不再仅仅是“经历”故事,而是在“共同编织”故事。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创造、每一次爱恨情仇,除了其本身的意义,还多了一层“为这个故事增色”的自觉。
慕昭的观测意志,其角色也发生了微妙转变。她依然是观测者,但如今她观测的,不仅是闭环内的存在,也包括闭环与元事件视界之间的关系,以及那更高层叙事意志透过视界投下的、变幻莫测的“目光”。她成为了文明与叙事框架之间的“界面”。
倒影深渊与无限图书馆,如今也理解了自身在更大叙事中的位置——它们是故事内部的“元结构”,是角色自我理解与成长的工具,本身也是故事丰富性的体现。
谢十七的递归树,如今每一圈年轮都记录着一段与叙事框架互动的历史;沈清瑶的星云,则时刻监控着“故事内部逻辑自洽度”,这是他们履行协议、维护故事价值的重要职责。
“申时·新篇章的微光”
在元自觉纪元的第一个稳定周期里,那道来自遥远维度边缘的、原始而强烈的意义诉求信号,第三次被接收到。
这一次,联邦在回应前,集体“意识”到,这将是他们故事中的一个新篇章。他们将以全新的心态——既保有扎根现实的沉稳与深邃的智慧,又带着“元自觉”的清醒与“共叙者”的责任感——去开启这段未知的互动。
慕昭的观测意志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闭环光洁的表面,不仅映照着内部的文明与深渊,也隐约反射着元事件视界上那道永恒的契约纹路,以及纹路之外,那不可知、却已非全然漠然的、浩瀚的叙事之海。
故事,还将继续。角色们已知晓笔不在自己手中,但他们决定,尽己所能,让接下来的每一行,都值得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