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日耳曼铁壁（1/2）

战胜安哥拉后的第二天，训练馆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息。

胜利的余温还在——两连胜，尤其是击败西班牙的壮举，让每个队员脸上都带着些许轻松。

但空气里同时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越收越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对手，是德国。

更衣室的白板上，尤纳斯用红笔重重写下了几个数字：2002世锦赛，中国75:105德国；2006世锦赛，中国73:82德国。

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人都懂。

林凯坐在自己的衣柜前，慢慢缠绕着脚踝的绷带。白色的胶布一圈圈覆盖住旧伤的痕迹，他缠得很仔细，每一圈的压力都均匀适度。这是他从队医学来的方法——不是单纯保护，而是通过外在压力刺激本体感觉，让脚踝在高速变向时能更敏锐地感知位置。

“紧张吗？”姚明坐到他旁边，也开始缠自己的护膝。

“有点。”林凯实话实说，“不是怕输，是怕……打不出该有的东西。”

他看向白板上诺维茨基的名字。那个41号，2米13的身高，却有着后卫般柔和的手感。在NbA交过手，知道那招金鸡独立有多无解。但国际赛场不同，规则不同，队友不同，整个攻防体系都不同。

“德克我熟。”姚明缠好护膝，活动了下膝盖，“在NbA打了这么多年，他每次见我都想赢。但今天……”他顿了顿，“今天他会更想赢。因为这是奥运，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届了。”

林凯点点头。32岁的诺维茨基，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身披国家队战袍。这种时候的巨星，往往会爆发出最可怕的能量。

更衣室的门开了，尤纳斯走进来，身后跟着助理教练和录像分析师。老帅的脸色比平时更凝重，他走到白板前，敲了敲诺维茨基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立陶宛口音，“德克·诺维茨基，NbA的Vp，不可阻挡的得分手。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德国队最强的，不是德克一个人。”

他按动遥控器，投影幕布落下，开始播放剪辑录像。

画面里是德国队的防守回合。球员的轮转如机械般精准，补位迅速，换防果断。诺维茨基在弱侧协防，长臂干扰传球路线；控卫哈曼像斗牛犬一样撕咬持球人；锋线的格雷尔和卡曼筑起内线屏障。

“看这里。”尤纳斯暂停画面，指向德国队的防守阵型，“2-3联防的变种，但他们随时可以切换成人盯人。注意他们的脚步——不轻易起跳，手永远高举，用身体把你往外推。这是典型的欧洲防守，纪律，纪律，还是纪律。”

他看向林凯：“你的突破，在NbA好用，在安哥拉好用，但在德国人面前，会遇到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们不会轻易吃假动作，不会盲目下手，他们会用身体卡住你，用手臂干扰你，迫使你在不舒服的位置出手。”

林凯盯着屏幕，【镜花水月】在意识中悄然运转，模拟着自己突破那些防守的可能性。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模拟的结果都不乐观。

“那怎么办？”孙悦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尤纳斯切换画面，这次是中国队自己的进攻录像，是对阵西班牙时的几个成功回合。

“答案在这里。”他指着林凯无球跑动后接球投篮的画面，“德国队的防守体系很强，但再强的体系也有弱点——他们的移动速度。德克很高，卡曼很壮，但他们的横移，尤其是挡拆后的换防，会有零点几秒的延迟。”

他看向林凯：“所以今天，你要打得更聪明。少持球单打，多无球跑动。叫挡拆不是为了突破，是为了制造换防，制造错位。一旦形成错位，不要犹豫，立刻攻击。”

又看向姚明：“你在低位要打得更坚决。卡曼防不住你，但他们会包夹。包夹来时，分球要快，要准。”

最后看向全队：“德国队的进攻，八成会通过德克。但记住，他们不是只有德克。哈曼的组织，格雷尔的三分，卡曼的篮板——忽略任何一个，都会付出代价。所以防守端，我们要执行‘一盯四联’。德克交给阿联主防，其他人随时准备协防，但绝不能漏掉自己的对位人。”

战术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尤纳斯都反复强调。当会议结束时，更衣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轻松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大战前的肃杀。

队员们开始最后的准备。林凯走到角落，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新消息。

安妮·海瑟薇发来一段语音，点开，是她温和的声音：“昨晚的比赛我看了，你很棒。今天对阵德国，我知道这会很艰难。记得呼吸，记得保持节奏。我会在现场。”

泰勒·斯威夫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坐在钢琴前的侧影，配文：“正在写一首新歌，关于如何在风暴中心保持平静。灵感来自某个在球场上跳舞的幽灵。”

林允儿则发来一段韩语语音，声音活泼：“欧巴！我和成员们都在看直播哦！昨天那个压哨三分太帅了！今天也要加油！我们会一直为你应援的！”

刘亦菲的消息最简单，只有两个字：“等你。”

林凯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逐一回复，然后关掉手机，放回包里。

这些声音，这些面孔，像无形的丝线，在遥远的地方与他相连。它们不提供力量，却提供某种……锚点。让他在风暴中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而战。

“走了。”姚明拍拍他的肩。

林凯起身，跟着队伍走出更衣室。

通道里的声浪已经涌来。今天五棵松的气氛明显不同——对阵西班牙是悲壮，对阵安哥拉是碾压，而今天，是一种沉甸甸的期待。所有人都知道，德国是中国队出线路上的直接竞争对手，这场赢了，基本锁定八强；输了，最后一轮就要死磕希腊。

当中国队队员跑进球场时，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红色铺满了每一个角落，巨大的国旗在看台上传递。林凯抬眼扫过贵宾区，很快找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安妮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比赛手册，但似乎感应到了林凯的目光，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泰勒则完全不同。她今天戴了一顶红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但当她看到林凯时，突然举起双手，比了一个“rock”的手势，嘴角咧开肆意的笑。

林凯忍不住笑了，朝她点了点头。

热身时间，林凯特意多练了几组中距离跳投。手感不错，连续命中了十七个。但他知道，这只是热身。真正的比赛，德国人不会给他这么舒服的出手空间。

他看向对面半场。诺维茨基正在练习他招牌的金鸡独立，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抬膝，转身，后仰，出手。球的弧线又高又飘，空心入网的声响清脆得刺耳。

德克也看到了林凯。他投完一球，擦了擦汗，朝林凯这边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很德国式的致意——礼貌，克制，带着尊重，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凯也点了点头。

裁判哨响，双方首发入场。

中国队：刘炜、孙悦、朱芳雨、易建联、姚明。

德国队：哈曼、罗勒、格雷尔、诺维茨基、卡曼。

跳球，姚明和卡曼同时起跳。球被拨到德国队半场，哈曼控球推进。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回合，德国队就打出了典型的欧洲进攻。哈曼在弧顶指挥交通，连续两次手递手传球后，球给到低位的诺维茨基。易建联一对一防守。

德克背身靠住，运了两下，突然一个前转身，金鸡独立——

易建联全力起跳封盖，但诺维茨基的出手点太高了。

“唰！”空心入网。0:2。

干脆利落。

“德国队第一攻就找诺维茨基，手感很好！”于嘉的声音响起。

中国队进攻，刘炜控球过半场，交给低位的姚明。姚明背打卡曼，力量优势明显，挤到深位后转身勾手——

卡曼封盖干扰，球偏出。德国队保护下篮板。

哈曼推进，这次没有给诺维茨基，而是和卡曼打挡拆。拆开后哈曼中距离跳投——命中。0:4。

开局不利。

尤纳斯在场边挥手示意。下一个回合，中国队改变了策略。刘炜控球到前场，突然将球传给侧翼的林凯——林凯不知何时已经通过无球掩护跑出了空位。

接球，起跳，三分出手——

防守他的罗勒扑上慢了一拍。

“唰！”3:4！

“好球！林凯！中国队第一分！”张卫平喊道。

德国队进攻，还是找诺维茨基。这一次易建联防得更紧，同时孙悦从弱侧协防过来。德克没有强打，分球给外线的格雷尔。格雷尔空位三分——

“铛！”不中。

姚明收下篮板，中国队推反击。林凯快下，接孙悦长传，上篮得手。5:4，反超！

五棵松沸腾了。但德国队没有慌乱，哈曼控球稳下节奏，再次组织阵地战。这一次，他们打出了精妙的团队配合——连续四次传球，最后由底角的罗勒命中空位三分。5:7。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强度的拉锯。德国队的防守果然如尤纳斯所说，纪律严明，极少犯错。林凯的每一次持球突破，都会遇到至少两个人的围堵；姚明在内线要位，卡曼会用尽一切小动作干扰，同时弱侧随时准备包夹。

但中国队今天准备充分。林凯减少了持球单打，更多通过无球跑动寻找机会。第一节进行到第六分钟，他借助姚明的掩护，再次跑出空位，接刘炜传球命中三分。10:9。

德国队立刻叫暂停。

下场时，林凯喘着粗气。虽然只打了六分钟，但消耗巨大。德国人的防守不是安哥拉那种野性的撕咬，而是一种冰冷的、持续的压力。每一次跑动都要多绕一个弯，每一次接球都要多做一个假动作。

“感觉怎么样？”尤纳斯问。

“防守强度很大。”林凯接过水瓶，“但他们防无球确实有漏洞。罗勒的脚步跟不上我。”

“继续打这点。”尤纳斯看向其他人，“掩护要扎实！给林创造空间！”

暂停回来，德国队调整了防守。罗勒不再单防林凯，而是由格雷尔和哈曼轮流盯防，同时弱侧随时准备协防。这是一种赌博——用外线防守资源重点照顾林凯，赌中国队其他点打不开。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中国队果然遇到了麻烦。林凯被重点盯防，很难接到球；姚明内线遭遇包夹，分球给外线，但刘炜和朱芳雨的三分连续打铁。

德国队抓住机会，由诺维茨基连得5分，打出一波7:0的小高潮。10:16。

尤纳斯再次叫暂停。

“他们放空了外线。”老帅脸色铁青，“王仕鹏，你上，换下孙悦。朱芳雨，你也下来休息，杜锋上。我们要拉开空间！”

他看向林凯：“接下来，你要多打挡拆。德国人换防慢，一旦形成错位，坚决打！”

林凯点头。

暂停回来，中国队阵容：刘炜、王仕鹏、杜锋、易建联、姚明。一套空间型阵容。

第一个回合，林凯就叫姚明挡拆。扎实的掩护，罗勒被牢牢挡住。换防，诺维茨基对上林凯。

错位。

林凯没有立刻进攻。他慢慢运着球，看着诺维茨基。德克的防守姿态很标准，重心放低，手臂张开。但林凯看到了——他的横移速度，确实不如年轻后卫。

突然启动！一个体前变向接加速，从右路突破！诺维茨基滑步跟防，但林凯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一个背后运球换手，急停后撤——

拉开空间，跳投！

诺维茨基扑上封盖，但林凯的出手更快。

“唰！”中距离命中！12:16。

“好球！小打大！林凯利用速度吃诺维茨基！”于嘉高喊。

德国队进攻，诺维茨基想要还以颜色，但易建联的防守更加凶狠，同时杜锋的协防及时到位。德克勉强出手，打铁。

中国队反击，林凯再次叫挡拆。这一次换防的是卡曼。更大的错位。

林凯没有选择投篮，而是突然加速突破！卡曼脚步慢，被一步过掉。杀到禁区，德国队弱侧补防，林凯分球给底角的王仕鹏——

空位三分！

“铛！”还是打铁。

德国队保护下长篮板，哈曼推进快攻，上篮得手。12:18。

分差又回到6分。

林凯咬了咬牙。机会出来了，但队友投不进。这是最让人沮丧的。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成了恶性循环。林凯通过挡拆制造出一次次错位或空位，但队友的三分球像被施了咒，连续四投不中。德国队则稳扎稳打，诺维茨基和卡曼轮番内线得分，分差逐渐拉开。

第一节结束，比分18:28，中国队落后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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