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狂澜之巅（1/2）
第四节开始的哨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关，丰田中心两万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同时屏住。记分牌上那行数字刺眼得发烫——79比74，5分的分差，12分钟的时间，一颗总冠军奖杯悬在中间，摇摇欲坠。
凯尔特人先攻。
拉简·隆多运球过半场的姿态像是背负着一座山，他的脊椎微微弯曲，脚步沉重，但眼神亮得像淬过火的刀。他停在弧顶，没有叫战术，而是抬手——食指竖起，直指天空。
那是凯尔特人最后的暗号，代表着一件事：去他妈战术，把球给最有把握的人。
加内特在左侧腰位要球，他背身倚着姚明，张开的右手像是要抓住整个球场的重量。隆多的击地传球力道十足，篮球砸在地板上反弹，精准地落入加内特的手中。
接球的瞬间，丰田中心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加内特没有立刻进攻，他深吸一口气，后背感受着姚明的防守重心，一下，两下，像是猎人在试探陷阱的深度。然后他动了——不是转身，不是投篮，而是突然的发力，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向后猛地一靠！
“砰！”
肌肉碰撞的闷响清晰得可怕。姚明被这一下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就是这半步，加内特抓住了。
他向左转身，但不是完全转过去，而是在转到一半时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姚明的重心被调动，上提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加内特放球，从姚明身侧抹过，三大步杀向篮筐，像一头失控的猛犸象。协防过来的巴蒂尔被他用肩膀撞开，最后一步起跳，右手将球高高举起——
不是扣篮，不是上篮，而是...砸！
用尽全身力气，将篮球砸向篮筐！
“哐——！！！”
篮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篮筐向下弯曲了至少十五度，又猛地弹回。篮球穿过网窝，砸在地板上反弹到天花板，再落下时，隆多已经接住了它。
79比76。
加内特落地，仰天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没有立刻回防，而是转身对着火箭替补席的方向，捶打自己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战鼓，擂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来啊！”他嘶吼，唾沫横飞，“来啊！！！”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被这一记暴扣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的寂静。球迷们看着那个站在篮下、如同魔神降世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冠军，真的可能从指尖溜走。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托尼·阿伦立刻贴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防守更加凶狠，手臂挥舞得像两把刀，膝盖不断顶撞林凯的大腿。林凯护着球，想要叫掩护，但姚明刚上提，加内特就扑了出来——
不是换防，是双人包夹！
隆多和托尼·阿伦在前，加内特在后，三人形成三角合围，要把林凯彻底锁死在边线！
“出球！”范甘迪在场边大喊。
林凯护着球，在三人合围的缝隙中寻找传球路线。但凯尔特人的轮转快得惊人，巴蒂尔被皮尔斯盯死，布鲁克斯被雷·阿伦缠住，姚明被帕金斯卡在身后。
所有路线都被封死了。
进攻时间在流逝。
15秒，14秒，13秒...
林凯突然动了。
他没有传球，没有突破，而是在三人合围的中央，做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
他转身了。
不是突破的转身，是纯粹的、背对篮筐的转身。用后背顶开托尼·阿伦，用肩膀撞开隆多，然后在加内特扑上来的瞬间，他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不是钻，是挤。
用尽全身力气，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挤开了那堵绿色的墙！
杀到三分线内，林凯没有停，他继续向前冲，迎着补防过来的皮尔斯，起跳——
不是上篮，不是投篮，而是...传球。
他在空中转身，背对篮筐，将球从脑后传了出去。
给到了弱侧底角。
那里，姚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三分线外。
接球，调整，出手。
动作很慢，但很稳。
篮球在空中划出极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82比76。
三分命中。
姚明命中了他本赛季——也许是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记三分球。
进球后的姚明没有庆祝，他只是狠狠挥了下拳头，然后立刻回防。经过林凯身边时，两人击掌，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汇的瞬间，什么都说了。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给加内特，而是直接叫了帕金斯的掩护，小打大，单挑姚明。
他在姚明面前连续胯下运球，肩膀晃动，突然一个变向从右路突破。姚明横移，但隆多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再变向——
连续两个变向，姚明的脚步跟不上了。
隆多杀到禁区，起跳，抛投——
但林凯从弱侧扑过来了！
他的补防时机精准得可怕，就在隆多起跳的瞬间，他也起跳了，手掌刚好按在篮球上升的轨迹上！
“啪！”
盖帽！
球被扇飞，巴蒂尔捡到，火箭再次发动快攻。
这一次是布鲁克斯接球，他像一道闪电冲向前场，雷·阿伦疯狂回追。
前场一打一，布鲁克斯在三分线外减速，看了一眼身后的雷·阿伦，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举动。
他停球了。
在快攻中，在面前只有一个防守人的情况下，他停球了。
然后，他转身，把球传给了刚刚跑过半场的林凯。
林凯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三步的位置接球，面前一片空旷。
他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一眼计时器。
第四节还剩10分28秒。
然后，起跳。
超远三分。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两万人同时抬头，看着那颗球划破球馆上空的灯光，划破冠军梦想的边界，划破所有怀疑和恐惧——
“唰！”
空心入网。
85比76。
分差9分。
丰田中心爆炸了。
真正的爆炸。
声浪像是火山喷发，红色的t恤汇成燃烧的海洋，两万人同时起立，挥舞手臂，嘶声呐喊。大屏幕上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进球，林凯出手时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训练馆投一个普通的三分。
凯尔特人替补席，里弗斯双手抱头，脸色苍白。
9分的分差，在总决赛第四节，在客场，在对手气势如虹的主场...
这几乎是死刑。
但他没有叫暂停。
因为没有暂停可叫——刚才那个回合，他们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场上，凯尔特人的球员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皮尔斯看着记分牌，又看向加内特。加内特咬着牙，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雷·阿伦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隆多握着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
“防守。”加内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一个回合一个回合打。我们还没死。”
他说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低位要球。这一次他打得极其强硬，用肩膀撞开巴蒂尔，转身，后仰跳投——
动作美如画。
球进。
85比78。
分差7分。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再次面对托尼·阿伦的撕咬式防守。这一次他没有叫掩护，而是在三分线外直接干拔——
托尼·阿伦的手几乎封到了林凯的脸上。
但林凯的出手点极高，而且带着后仰。
篮球越过指尖，弧线完美。
“铛！”
打铁了。
篮板被加内特收下，凯尔特人立刻发动快攻。隆多接球狂奔，前场二打一，分球给跟进的雷·阿伦。
雷·阿伦接球，三分出手——
命中。
85比81。
分差只剩4分。
时间还剩9分11秒。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沉寂。
火箭再攻，林凯再次尝试三分，再次打铁。
凯尔特人篮板，加内特在低位单打姚明，勾手命中。
85比83。
2分分差。
第三节结束时的5分优势，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范甘迪在场边焦急地挥手，但火箭已经没有暂停了。
场上，林凯看着记分牌，又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那两个三分，出手的感觉都很对，弧线、旋转、力度...都没问题。但就是没进。
不是手感问题。
是...别的问题。
体内，那些数据包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乔丹的数据包在咆哮：继续投！科比的在低语：下一个会进。雷吉·米勒的在建议：跑位，接球就投。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冲撞，让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判断，哪些是数据包的本能。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看”到一些画面——
不是回忆，不是幻觉，而是...某种预演。
当他运球过半场时，他的脑子里会提前闪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如果叫掩护，加内特会换防；如果单打，托尼·阿伦会贴上来；如果传球，皮尔斯会抢断...
每一种可能都清晰得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这是数据包融合到极致后带来的副作用——不仅是技术动作的“共感”，还有比赛阅读的“预演”。
但预演不等于预知。
篮球是活的，球员是活的，每一次传球、每一次投篮、每一次防守轮转，都有无数种可能。而林凯的脑子，现在同时处理着这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带着对应巨星的记忆碎片——
乔丹在1998年总决赛第六场的冷静。
科比在2010年抢七的偏执。
伯德在1984年总决赛的垃圾话。
魔术师在1987年总决赛的“小天勾”。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绪，在脑海里炸开。
林凯在弧顶停球，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是体力透支，是精神过载。
“凯！”姚明在低位要球，张开手。
林凯看了一眼姚明，又看了一眼防守。他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三种传球路线：击地，高吊，还是击地反弹？
每一种路线都对应着不同的结果：击地可能被抢断，高吊可能被干扰，击地反弹可能出界...
他犹豫了。
进攻时间在流逝。
“传球啊！”范甘迪在场边大吼。
林凯最终选择了击地——最稳妥的方式。
球传出去了，但力道轻了。
皮尔斯从斜刺里杀出，指尖蹭到篮球！
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
隆多和布鲁克斯同时扑过去。
隆多更快一步，他将球捞了回来，立刻发动快攻！
前场三打二，隆多分球给雷·阿伦，雷·阿伦再传皮尔斯，皮尔斯空位三分——
命中。
85比86。
凯尔特人反超。
从领先9分到落后1分，火箭只用了两分半钟。
丰田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球迷们看着记分牌，看着那个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低头喘气的中国后卫，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真正的绝望。
不是因为他投不进球，不是因为他失误。
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垮了。
范甘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他知道林凯已经到极限了——不是体力的极限，是那种更深的、精神层面的极限。
但火箭没有暂停，没有换人调整的机会。
比赛还在继续。
凯尔特人进攻，加内特在低位要球，背打姚明。这一次姚明顶得很凶，没有给空间。加内特转身，强行投篮——
“铛！”
打铁。
篮板弹出，林凯和隆多同时起跳。
林凯跳得更高，他将球拨给了布鲁克斯。
火箭进攻，布鲁克斯运球过半场，看了一眼林凯。
林凯在底角落位，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滴。
他在调整呼吸，在压制脑海里那些疯狂闪烁的画面和声音。
数据包在暴走。
乔丹的记忆碎片在咆哮：接管比赛！
科比的在嘶吼：把球给我！
伯德的在冷笑：你软了。
魔术师的在叹息：还不够成熟。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传奇，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凯！”布鲁克斯叫了一声。
林凯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清澈。
清澈得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他伸手要球。
布鲁克斯传球过去。
林凯在底角接球，面前是托尼·阿伦。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运了一下球，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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