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镜面与深渊（1/2）
球员通道里的灯光惨白，像医院走廊。欢呼声、嘘声、音乐声在这里被厚重的隔音门过滤成模糊的背景噪音，只剩下脚步声、喘息声，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凯在通道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斯嘉丽·约翰逊斜倚在墙边，红色的长发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凝固的血。
她换了一身装束——墨绿色的凯尔特人主题T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修身的西裤。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球迷，倒像是...来谈判的。
“很精彩的半场表演。”斯嘉丽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音，“镜像刻印...真是有趣的能力。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林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最有趣的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能力的代价。”斯嘉丽直起身，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步步走近，“你以为这是恩赐？是重生带来的礼物？不，亲爱的，这是诅咒。”
她在距离林凯三步的地方停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每模仿一个动作，你的身体就会记住它——不仅仅是肌肉记忆，是更深层次的，细胞层面的记忆。乔丹的后仰，科比的脚步，帕克的抛投...这些技术都带着原主人的‘印记’。你用得越多，那些印记就越深。到最后...”
斯嘉丽伸出手指，虚点在林凯的胸口。
“到最后，你会分不清自己是谁。乔丹？科比？帕克？还是那个来自中国、本该在二轮末尾就被淘汰的林凯？”
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是姚明和其他队友。他们看到斯嘉丽，愣了一下，但没人说话，只是默默从旁边走过，眼神复杂。
斯嘉丽毫不在意，她凑近林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呼吸：“我能帮你。我知道怎么剥离那些印记，怎么让这个能力真正为你所用，而不是...吞噬你。”
林凯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代价呢？”
“聪明的问题。”斯嘉丽笑了，那个笑容妩媚得让人心悸，“代价是...你需要定期‘维护’。而只有我能做这种维护。所以，你明白的——我们会变得很...亲密。”
“像之前那样？”林凯问。
斯嘉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比那更深入。那一次...只是意外。但这次，是交易。”
通道尽头，范甘迪探出头大喊：“凯！更衣室！快！”
林凯看着斯嘉丽，看了足足五秒，然后说：“不用了。”
林凯下意识地抬起手。
右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疲劳的颤抖，而是某种...不受控制的、细微的痉挛。手指关节处，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动——不是肉眼可见的光，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光。
林凯猛地转身。
但斯嘉丽已经消失了。
通道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远处更衣室门缝里漏出的嘈杂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紧，松开，再握紧。
颤抖没有再出现。
但那皮肤下流动的“光”...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光，是数据流。是无数个技术动作的碎片，在体内奔流、冲撞、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范甘迪探出半个身子：“凯！你还在等什么？！”
林凯深吸一口气，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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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气氛诡异。
没有人说话。姚明闭着眼睛靠在储物柜上，额头上盖着冰袋。巴蒂尔一遍遍地看着上半场的防守录像，眉头紧锁。
斯科拉在角落里默默祈祷。布鲁克斯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像是在练习运球节奏。
范甘迪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却迟迟没有下笔。
“上半场...”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们打得很艰难。凯尔特人的防守策略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锁死林凯。他们甚至愿意放空我们其他所有人。而事实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事实是，除了林凯，我们上半场其他人加起来28投9中，命中率32%。空位机会出来了，但没投进。这就是总决赛。压力会让最好的射手手软。”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但好消息是，”范甘迪话锋一转，“我们还活着。分差只有3分。而且...”
他看向林凯。
“而且林凯找到了应对包夹的方法。那些传球...我执教二十年，没见过那种传球。白巧克力的背后传球，魔术师的no-look，斯托克顿的击地...你就像是活着的传球教科书。”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凯身上。
林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下半场，他们会调整。”范甘迪继续说，“他们会用更凶狠的包夹，更快的轮转。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林凯...”
林凯抬起头。
“你需要减少持球。”范甘迪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不是不持球，是减少。过半场后，把球交给阿隆或者肖恩来组织。你打无球，利用掩护跑位，接球后快速决策。我们要打得更团队，更...分散。”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让林凯打无球？在总决赛天王山的下半场？
“教练...”姚明睁开眼睛。
“我知道这很冒险。”范甘迪打断他，“但继续让林凯在包夹中硬打，他的体力撑不到第四节。而且...”
他看向林凯：“而且我感觉到了。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对吗？”
林凯沉默了几秒，点头。
“就这么打。”林凯说，声音很平静，“我打无球。”
范甘迪松了口气，转身开始在战术板上画下半场的进攻战术。
林凯重新低下头。
他闭上眼睛，内视胸腔。
那里，“月白星辉”的核心正在疯狂旋转。无数数据流围绕着它，像是围绕着恒星旋转的行星带。但那些数据流并不稳定，它们在冲撞、摩擦，每一次摩擦都会在体内激起细微的、针扎般的疼痛。
他需要时间。
至少一节比赛的时间，来消化这些数据，来让这个刚刚觉醒的“镜像刻印”能力真正稳定下来。
但凯尔特人不会给他时间。
下半场，他们会用更凶猛的进攻，更窒息的防守，来摧毁这支已经摇摇欲坠的火箭。
林凯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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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始。
双方都没有换人，依旧是首发阵容。
凯尔特人先攻。隆多运球过半场，没有叫战术，而是直接挥手示意拉开。
他要单打林凯。
这个年轻控卫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上半场最后那个三分，那种在三人包夹中命中超远三分的羞辱，他必须还回来。
弧顶，一对一。
隆多连续胯下运球，肩膀晃动，眼神死死盯着林凯。
林凯的防守姿势很标准，但...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在做教学示范，缺少了那种顶级防守者的直觉和侵略性。
隆多动了。
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从右到左，第一步爆发！
林凯横移，但他的脚步慢了半拍——不是体力问题，是那种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像是身体在听从指令时，需要额外的反应时间。
隆多抢到了半个身位，杀进三分线。
巴蒂尔从弱侧协防过来。
但隆多没有传球，他在罚球线急停，起跳，后仰跳投——
林凯奋力起跳封盖，指尖几乎碰到篮球。
但差了一点点。
篮球从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
47:52。
分差回到5分。
火箭进攻，布鲁克斯运球过半场。林凯在底角落位，雷·阿伦贴身防守，寸步不离。
布鲁克斯叫了姚明的掩护，突破分球给斯科拉。斯科拉中距离跳投。
“铛！”
打铁。
篮板被加内特收下，凯尔特人快攻。皮尔斯接球一条龙上篮，造成巴蒂尔犯规。
两罚全中。
47:54。
分差7分。
火箭再攻，布鲁克斯试图把球传给林凯，但雷·阿伦的绕前防守很到位，传球路线被封死。布鲁克斯只能自己突破，在帕金斯的防守下强行上篮。
不中。
凯尔特人篮板，再次快攻。这次是雷·阿伦接球，追身三分。
命中。
47:57。
分差10分。
北岸花园沸腾了，绿色的浪潮几乎要把球馆掀翻。
“看到了吗？幽灵熄火了！”
“他累了！他不行了！”
范甘迪在场边焦急地挥手，示意林凯要多跑动，多要球。
但林凯在场上，感觉很奇怪。
他的身体在听从指令，但总有那种微小的延迟。就像一台电脑同时运行太多程序，CPU过热，响应变慢。那些数据碎片在体内冲撞，每一个碎片都在试图争夺控制权——乔丹的碎片想让他背身后仰，科比的碎片想让他强行突破，帕克的碎片想让他抛投...
而他自己的意识，被夹在这些碎片之间，需要耗费额外的精力去协调、去压制。
又一个回合，林凯借助姚明的掩护跑出空位，接布鲁克斯传球，中距离跳投。
动作很标准，但出手的瞬间，手腕的发力角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那是科比的投篮习惯，不是林凯的。
“铛！”
打铁。
凯尔特人抓住机会，加内特在低位单打小加索尔，勾手命中。
47:59。
分差12分。
范甘迪叫了暂停。
“凯！”范甘迪抓着林凯的肩膀，“你在想什么？那些空位机会平时你十拿九稳！”
林凯没说话，只是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内耗。那些碎片在体内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在消耗他的精力。
“我需要...”他喘着气说，“我需要两分钟。坐在场下，两分钟。”
范甘迪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好。卡尔，你上，换下林凯。阿隆，你打控卫。肖恩，你来组织进攻。”
暂停结束，林凯坐到了替补席上。
毛巾盖在头上，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体内的“系统”。
消化，融合。
那些碎片必须被消化，必须被融合进他自己的技术体系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政。
但时间太短了。
两分钟，在总决赛级别的对抗中，足够发生很多事。
场上，缺少了林凯的火箭进攻彻底瘫痪。布鲁克斯太年轻，面对隆多的防守打得束手束脚。海德和兰德里的组合无法撕裂凯尔特人的防线。姚明在低位被帕金斯和加内特轮番消耗，接球都困难。
而凯尔特人，抓住这个机会，打出了一波10:2的攻击波。
当第三节还剩6分11秒时，比分变成了49:69。
20分的分差。
北岸花园的欢呼声已经变成了庆祝的狂欢。球迷们开始提前庆祝胜利，绿色的彩带开始从上层看台飘落。
火箭替补席一片死寂。
范甘迪看着记分牌，又看向林凯。
林凯还低着头，毛巾盖在头上，一动不动。
“凯...”范甘迪轻声说。
林凯没反应。
安妮在看台上站了起来，双手捂住了嘴。林允儿摘下了墨镜，眼睛里满是泪水。
斯嘉丽·约翰逊坐在场边，托着腮，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场上，凯尔特人进攻，隆多突破分球，雷·阿伦底角三分再中。
49:72。
23分分差。
比赛看起来要花了。
范甘迪深吸一口气，准备叫暂停，换上全部主力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林凯动了。
他拿下毛巾，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反射的灯光，是真正的、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教练。”林凯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好了。”
范甘迪看着他，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好。姚，肖恩，路易斯，阿隆，都下来休息。凯，你带上卡尔、卢瑟、查克（海耶斯）和范（瓦佛尔）。我们打小个阵容，跑起来，投三分。追不追得回来，就看这一波了。”
死马当活马医。
火箭换人，五上五下。
林凯带着四个替补回到场上。
北岸花园响起了一阵哄笑。
“放弃了吗？”
“派上替补来缴械了？”
凯尔特人也换上了部分替补——豪斯、波西、鲍威、戴维斯，只留加内特一个首发在场上。
里弗斯的意图很明显：用第二阵容消耗时间，保持分差，让主力得到休息，为第四节的收官做准备。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当一个拥有“系统”的人，完成了数据的初步融合...
会发生什么。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
豪斯和波西象征性地包夹了一下，但动作很松散——23分的分差，还是第三节，没必要那么拼。
林凯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的位置停球。
然后，起跳。
不是模仿任何人的姿势，就是他自己的投篮动作——快速，简洁，带着一点前倾。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出手的瞬间，他的手腕、手肘、肩膀的联动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和谐。篮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弧线的高度，旋转的速度...都完美得像经过精密计算。
空心入网。
52:72。
凯尔特人进攻，豪斯运球过半场，试图叫个战术拖时间。
但林凯突然上抢！
他的抢断动作并不凶猛，但时机精准得可怕——就在豪斯准备传球给加内特的瞬间，林凯的手从传球路线上掠过，指尖点到篮球！
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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