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北岸花园·死寂与薪火（2/2）
不是欧洲步，不是跳步，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个急停。
雷·阿伦因为惯性冲过了头，急忙刹车转身。
而林凯，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抬手，投篮。
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罚球线急停跳投”。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教科书般的中弧度抛物线。
空心入网。
4:2。
火箭反超。
北岸花园一片死寂。
球迷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罚球线附近、表情平静的中国后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没有华丽的运球，没有闪电的速度，没有诡异的创造力。
只有最基础、最工整、最...无聊的基本功。
但就是这些基本功，在开场两分钟里，让他2投2中，得到4分，还造成加内特一次失误。
凯尔特人替补席上，里弗斯和锡伯杜同时站了起来。
“他在模仿。”锡伯杜的声音有些干涩。
“模仿谁？”里弗斯问。
“所有人。”锡伯杜指着战术板，“第一个上篮，是托尼·帕克经典的打板终结。刚刚这个快攻急停跳投，是雷吉·米勒的标志性动作。而且你看他的细节——出手角度，脚步调整，甚至呼吸节奏，都和被模仿者一模一样。”
里弗斯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他能在比赛中，实时模仿对手的技术动作？”
“不止对手。”锡伯杜看向场上，“我怀疑...他能模仿任何人。”
场上，比赛继续。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低位要球。这位被称为“进攻万花筒”的锋线大师背身单打巴蒂尔，用肩膀顶开空间后，翻身，后仰跳投——
教科书般的美如画。
篮球应声入网。4:4。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再次面对隆多。
这次他没有叫掩护，而是在弧顶停球，做了一个三威胁姿势。
隆多不敢贴得太近——刚才那个急停跳投的精准度让他心有余悸。他放了一步，重心降低，双手张开，准备应对林凯的突破或投篮。
林凯动了。
一个极其简单的探步，右肩下沉。
隆多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这是防守的基本反应，防止被一步过掉。
但林凯没有突破。
他收回了探出的右脚，身体回正，然后...起跳，投篮。
隆多反应过来，奋力扑上去干扰。
但太迟了。
篮球已经出手，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和刚才皮尔斯那个后仰跳投，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旋转，同样的...美感。
“唰！”
空心入网。
6:4。
全场寂静。
皮尔斯站在底线，准备发球。他看着林凯回防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那个投篮...太熟悉了。
那不是林凯的投篮姿势。林凯的投篮更快速，更简洁，弧度也更平。而这个球，起跳高度，出手点，跟随动作...都和他自己的动作如出一辙。
“保罗，你看到了吗？”雷·阿伦跑过来，低声问。
皮尔斯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他在学你。”雷·阿伦说。
“不止。”皮尔斯看向场边的锡伯杜，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个中国后卫，在总决赛天王山的舞台上，在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打球。
他在模仿。
而且不是拙劣的模仿，是精准到每一个细节的复刻。
隆多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叫战术，而是直接挥手示意所有人拉开。
他要单打。
这个心高气傲的年轻控卫无法接受被对手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要还一个，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弧顶，一对一。
隆多连续胯下运球，肩膀左右晃动，试图调动林凯的重心。
但林凯的防守姿势很稳。他没有被假动作欺骗，只是微微屈膝，双手张开，眼睛死死盯着隆多的腰部——那是判断突破方向最准确的位置。
隆多突然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从右路突破！
他的第一步极快，瞬间就抢到了半个身位。
但林凯的横移更快——不，不是快，而是...预判。
在隆多变向的瞬间，林凯的脚步已经提前移动，刚好卡在隆多的突破路线上。
隆多撞上了林凯的肩膀，动作一滞。
但顶级控卫的调整能力在这一刻展现。隆多没有停球，而是顺势转身，用背部顶住林凯，然后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继续突破！
华丽的脚步，精湛的控球。
北岸花园爆发出欢呼。
但林凯没有被甩开。他的防守脚步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步都踩在隆多的节奏点上，始终保持在防守位置。
隆多突到禁区边缘，急停，起跳，准备用一记抛投终结——
就在他起跳的瞬间，林凯也起跳了。
不是盲目地起跳封盖，而是...和隆多完全同步的起跳。
同样的起跳高度，同样的手臂伸展角度，同样的封盖时机。
“啪！”
清脆的响声。
篮球被林凯的指尖碰到，改变了轨迹，砸在篮板上弹回。
姚明收下篮板。
快攻！
这次林凯没有自己推进，而是将球传给布鲁克斯，自己则沿着边线快下。
布鲁克斯的速度像一道闪电，转眼间已经冲过中场。但凯尔特人的退防很快，雷·阿伦和皮尔斯已经落位。
三打二。
布鲁克斯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凯，又看了一眼另一侧跟进的巴蒂尔，突然一个击地传球——
球穿过雷·阿伦和皮尔斯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找到从中路切入的林凯！
林凯接球，面前只剩下补防过来的加内特。
两人再次在空中相遇。
加内特张开长臂，如同一堵绿色的高墙。他的眼神凶狠，嘴角咧开，仿佛在说：这次你别想再得分。
林凯起跳，身体在空中折叠。
然后，在加内特封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篮球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倒吸冷气的动作。
他换手了。
不是普通的换手上篮，而是一个极其夸张的、从右手换到左手的拉杆动作。身体在空中几乎扭成了麻花，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篮球从加内特指尖下方掠过，轻轻擦板。
落入网窝。
8:4。
“轰——”
北岸花园这次没有沉默，而是爆发出更大的喧嚣——不是欢呼，而是震惊的惊呼。
因为刚才那个动作，所有人都认识。
那是2000年总决赛，文斯·卡特面对凯文·约翰逊完成的那记“死亡之扣”前的拉杆动作。不是完全一样，但神韵、幅度、那种违背地心引力的飘逸感，如出一辙。
“他在模仿卡特？！”巴克利在解说席上尖叫，“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模仿UFO的经典动作？！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里弗斯叫了暂停。
比赛才打了不到三分钟，但他必须叫暂停。不是因为他球队落后4分，而是因为...他看不懂对手的核心在干什么。
火箭替补席这边，气氛有些诡异。
队友们围着林凯，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凯，你...”姚明欲言又止。
林凯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表情依然平静：“我在试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巴蒂尔问。
林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记分牌。
8:4。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更多的“数据”，来完善这个刚刚觉醒的、还处在雏形阶段的能力。
胸腔中，那颗“月白星辉”的核心正在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将他在场上观察到的技术动作细节，分解、解析、储存，然后...重组。
但这需要时间。
也需要对手的“配合”。
他抬起头，看向凯尔特人替补席。
那里，隆多正愤怒地摔毛巾，加内特在咆哮，皮尔斯和雷·阿伦在低声交流。
而主教练道格·里弗斯，正拿着战术板，飞快地画着什么。
林凯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来吧。
让我看看，历史级别的防守球队，能逼出怎样的我。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腰位接球。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背身单打，而是面框，做了一个三威胁姿势。
巴蒂尔全神贯注，他知道“真理”的进攻武器库有多丰富。
皮尔斯动了。
一个投篮假动作，巴蒂尔没有吃晃。
接着是一个试探步，巴蒂尔稍稍后撤。
就在这一瞬间，皮尔斯突然启动，从右路突破！
第一步不快，但步幅极大，瞬间就抢到了身位。巴蒂尔急忙横移，但皮尔斯在突破过程中突然一个急停，后撤步，抬手——
巴蒂尔奋力扑上去干扰。
但皮尔斯没有投篮。
这是一个假动作。
在巴蒂尔起跳的瞬间，皮尔斯收球，从巴蒂尔身边抹过，直杀篮下！
姚明补防过来。
皮尔斯没有硬上，而是在姚明起跳封盖的同时，将球分给底角。
那里，雷·阿伦已经就位。
接球，起跳，出手。
动作流畅得像一首诗。
“唰！”
三分命中。
8:7。
北岸花园沸腾了。
“这才是篮球！”一个球迷挥舞着拳头大喊，“团队！配合！智慧！”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
这一次，隆多的防守更加凶狠。他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手臂不断挥舞，试图用侵略性的防守打乱林凯的节奏。
但林凯的运球依然很稳。
他护着球，缓缓推进到前场，然后...叫了一个掩护。
姚明上提，扎实的挡拆墙。
林凯借掩护突破，帕金斯换防。
小打大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林凯会加速突破，或者用变向甩开帕金斯。但林凯没有。
他在帕金斯面前停球了。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寂静的动作。
他背身了。
1米85的后卫，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背身单打2米08的中锋。
帕金斯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沉下重心，用胸膛死死顶住林凯的后背——来吧小子，让你知道什么是NBA级别的身体对抗。
林凯发力，向后顶了一步。
帕金斯纹丝不动。
再顶一步，依然不动。
北岸花园响起了嘲笑声。
“他在干什么？以为自己是大梦吗？”
“背打帕金斯？疯了！”
但场边的锡伯杜，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因为他看到，林凯的背身动作...太标准了。
脚步的站位，发力的方式，护球的手臂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教科书里复印出来的。
而且，那种节奏...
林凯再次发力，这次不是蛮力，而是带着旋转的发力。他的左肩向后一靠，同时右脚为轴，突然转身！
帕金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化晃了一下，重心微微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林凯完成了转身，起跳，后仰——
帕金斯奋力起跳封盖，但已经晚了。
篮球从帕金斯指尖上方飞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心入网。
10:7。
“那是...”巴克利张大了嘴。
“迈克尔·乔丹的背身后仰。”肯尼·史密斯接话，声音干涩，“1998年总决赛第六场，对拜伦·拉塞尔的那个绝杀球...的神韵。”
全场死寂。
球迷们看着那个落地后平静回防的中国后卫，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因为他得了10分，不是因为他帮助球队领先。
而是因为，他打球的方式，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越来越像...所有人。
第一节比赛还剩6分12秒。
林凯站在防守位置，看着运球推进的隆多。
胸腔中，“月白星辉”的核心旋转速度加快了一分。
数据库里，又多了几个新的“样本”。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激烈的对抗，更多精妙的战术，更多顶级的个人技术。
来喂饱这个刚刚苏醒的...
“镜像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