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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阿乞的上一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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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桥……

阿乞镇定道:

“因为在这里,咱们所见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琉璃灯不仅是个照明工具,还是我们五阳观的法宝,凡琉璃莲花灯所过之处,可照出万物本相。

你看见琉璃灯照在石拱桥上,照出无数人骨的影子,那是因为那座桥本就是人骨搭造的。

如果害怕,就別低头,別乱看。”

白朮意外地问阿乞:“五阳观的法宝也是你师父传给你的”

阿乞傲娇昂头:“当然不是,是上次见冥王师祖时,冥王师祖送我防身的。”

白朮恍然大悟的挑眉:“那便对了,冥王是五阳观的大师祖,冥王给的法宝,震慑阴物的效果自是极好。”

雪仙体贴的抬手化出一条玉色遮眼纱,给银杏遮上。

握紧银杏的指尖柔声安抚:“这样就看不见脏东西了,阿杏別怕,我牵著你走。”

银杏乖乖頷首:“嗯。”

我警惕的召出法器凤凰笛,与青漓阿乞打头阵,在前引路。

走过石拱桥,我留心扫了眼地上琉璃灯影照过的簇簇火红彼岸花……

灯过之处,花色尽化猩红人血。

行至正前方的主殿门口。

却见宫殿八扇落地高门的窗欞內侧,透出几十道婀娜女子的身影。

女子们穿著古代的束腰广袖长裙,青丝高挽,发间珠花颤动。

烛光將女子们妖嬈扭动的身姿完整投印在寂静庄严的宫殿门窗上,忽有编钟与琴瑟声起,舞女们便踏著鼓乐声嫵媚摇摆腰胯,拋出水袖,舞姿魅人。

不久,又有婉转哀然的少女歌声融进丝竹琴瑟,唱得婉转多情:“瑶池阿母倚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何事,不重来……”

青漓下意识抬袖將我护在身后,拧眉极其不悦的猛地扬袖,一道法力破开门窗,將殿內唱歌跳舞的鬼灵瞬间驱散……

殿內点点烛光狠狠一晃,然而那些鬼灵们消散后,正殿中忽又凝出了另一道熟悉的古代女子背影——

与此同时,我们周遭的环境亦產生空间扭曲,四下的景物像开了特效一般,变得朦朧,似一张画布,慢慢扭成一团……

再与新的景象交叠、融合,迅速由昏暗阴冷的地下王宫,过渡为梅花绚丽的古王朝奉天正殿门外青石广场。

不等我们缓过神,便见一名身穿玄袍头戴垂珠龙冕的年轻男子从內殿走出,看到大殿中安静等待的女子,立即加快脚步,亲自前去相迎。

“阿沉。”

女子依礼朝帝王屈膝微拜:“大王。”

年轻帝王亲近的拉起女子手,带女子一起去九层玉阶上的王座上小坐:“今日风寒,过来时怎不多披件狐毛大氅”

“大王,我不冷。”

“手如此冰凉,还说不冷。”

落坐后,帝王心疼地將案边放置、专供自己使用的金制汤婆子塞进女人手中,为女子驱寒。

“有什么事,派人过来说一声,本王晚点再去祭司台找你。何苦还要亲自跑一趟呢”

等帝王与女子双双面朝我们而落坐后,我才猛地发觉,那名身穿墨裙,腰摆绣满火红凤羽纹,墨发被翠玉簪优雅挽起的清冷女子……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细长柳叶眉,温柔桃花眼,面若白月,朱唇皓齿。

难道、她就是西王母两千多年前在人间的化身,周王朝的大祭司

女子神色略带拘谨,捧著汤婆子轻轻说:“臣这次来,是为了凤河水患的事。”

帝王一愣,隨即轻哄:“那些王叔们常年都是这套说辞,阿沉不必放心上。”

女子认真道:“大王,人祭有伤天和,常年征丁更会损及人族气运,还望大王为国运……”

“好了阿沉。”

帝王温声打断女子,握住女子一只手,宠溺地为她哈气取暖:

“你的话,本王时刻都放在心上,不会忘记的。阿沉,你是我周朝的大祭司,是本王的神明……本王,是你的信徒,本王不听你的话,还能听谁的话”

“那、就好。”女子低头,悄然鬆了口气。

帝王挥袖示意內侍將梅花型的红白糕点呈上来,拿起一枚,餵到女子的嘴边——

“今年奉天殿外的梅花开得第一日,本王命人采了花瓣,制了梅花糕。前几日你忙,本王不好命人给你送糕点,叨扰你。今日你来找本王,正好尝尝、这早就做好的梅花糕……”

女子张嘴轻咬一口,同帝王展露笑顏:“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梅花糕。”

“本王当然记得……你我初见那年,春日,宫外的梨花都开了,宫內的梅花却还在绽放。

那年,宫內梅花树最多的地方,便是祭司台。

我去祭司台寻你,你便穿著这身祭司服,光脚站在玉台上,拎著裙摆活泼灵动地踩地上落梅……

那一幕,至今犹在眼前。”

帝王將手揽在女子腰上,拢女子入怀:“此后每年梅花盛放,我都会记起你初入宫时的模样。阿沉,就这样陪著本王,可好”

女子亦乖顺的依偎在帝王怀里,指腹轻轻摩挲著红白交融的梅花糕点,温柔頷首:“大王,阿沉会陪你,一生一世,都不离开你。”

广场两侧的梅花骤然被风捲起,片片火红花瓣在我们眼前杂乱的呼啸而过——

待花色散去,奉天殿內却跪满了王公大臣。

朝臣手持笏板义愤填膺,帝王怒目,十指紧攥掌中溢血。

“大王!那大祭司虽有仙法但来路不明,怎可做我王朝王后!况,大祭司与大王之间还有约定,大祭司辅佐大王,十年为期,今十年已至,大祭司当卸任离宫!”

“还望大王,遵守约定,送大祭司离宫!”

“大司寇褚和之女褚天机文武双全,才貌过人,当是帝王之后的最佳人选。”

“大祭司亲自卜算过,下月初八,宜迎新后。”

“大王!您已二十有七,至今后宫仅有两名宫女出身的侍妾,迟迟不娶王后,不为我大周王室开枝散叶,您这是不孝,您愧对列祖列宗!”

“身为大王你的王叔,老臣就代先王,將褚天机定为你的王后,下月初八,大王必须得与王后成婚!”

“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王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娶谁做王后,也要你们干预经过你们同意了”

“二王叔,既然你这么喜欢大司寇家的天机姑娘,那不如,你把她娶回去,做你的小夫人!”

“荒谬,荒谬啊!大王,你怎能因一女子而乱了心智!”

“帝王成年后便要迎娶新后,王后从眾王公家中择选,这是祖制……”

一晃眼,满殿大臣尽数消失不见——

一袭墨衣的大祭司出现在空荡荡的议事大殿內,满目哀然的哽咽质问帝王:“不是,说好了么……大王,你骗我。”

年轻帝王紧张的从高台上踉蹌跑下,一把搂住墨衣祭司的消瘦身子,双目含泪,眼角发红的郑重承诺:“阿沉,我的王后,只会是你,一定、是你……”

然下一幕,便是满殿花红,帝王娶后,举国同庆。

玄袍龙冠的帝王携文武双全的王后同登高台,接受眾臣跪拜。

王后眼底一片风轻云淡。

帝王却是满目深沉氤氳。

三叩九拜后,帝王望著队伍右侧的那群女祭司,哑声询问:“大祭司何故,未来”

为首的朱袍女祭司恭敬答覆:“回大王,大祭司已於昨日动身前往凤河,准备楷同祭司台诸长老,一同封印嗜水兽,解决凤河水患。”

“什么!”帝王手中杯盏瞬间坠落在地,酒水打湿新王后的袖摆裙角……

“大王!您要去哪!”

“大王,凤河距京都三千里,等你到了,大祭司那边也处理好了,启程回京了!”

“大王你要去凤河,亦该通知亲卫陪伴,怎能独自前往!你可是我们的大王啊!”

“大王,今天,可是你和王后娘娘的大婚之日……”

只奈何,等他疯狂打马赶到凤河时……一袭白衣的大祭司已然满身是血的倒在了水泊中。

“阿沉,都怪我!我不该、娶褚天机,不该伤了你的心……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阿沉,我错了,你別有事,我这就带你找郎中!”

年轻帝王满脸是泪的抱起大祭司虚弱的身子,踉蹌著要带大祭司进城。

可奄奄一息的大祭司终究没能撑到入城门那一刻……

临终前,羸弱的大祭司艰难伸手,用尽最后一丝温柔,轻抚帝王俊美的脸庞,咧嘴轻轻一笑:“阿满……我、有愧於你……阿满,我、解脱了……”

“不!阿沉,本王不要你,不要你走!”

“阿沉,你睁开眼看看孤王,阿沉!”

“別走,说好的,陪孤王一辈子呢……”

“孤王,不该娶她。”

“这样你就不会为与孤王置气……来凤河,轻生寻死了。”

“阿沉,若有下辈子,孤王、绝不再放开你的手。”

“来世,孤王再与你做夫妻。”

年轻的帝王抱著白衣染血的大祭司哭得痛彻心扉,连我身边的雪仙银杏与白朮阿乞都被帝王的情绪给感染到了,俱是一脸凝重,时不时长嘆一口气。

可看著眼前帝王痛失爱人痛不欲生这一幕……

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半分难受、可惜。

甚至,心底还涌出一汩汩生理性厌恶……

“没想到,周穆王与西王母的前世这么悽美悲壮……怪不得周穆王会对西王母这般念念不忘呢。”银杏情不自禁的浅声感慨。

阿乞亦附和道:“西王母变回神仙后,却又甩了周穆王,当神仙的可真是薄情寡义!”

“西王母……”白朮张了张嘴,正欲发表言论,忽又似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立马转头来看我的脸色,犹豫道:“西王母,不像是那种神仙。”

银杏共情能力超强地抹著眼泪咕噥道:

“你又不认识西王母,你怎么知道西王母是什么样的神仙单从这件事上来看,西王母就是薄情,就是辜负了人家周穆王的深情嘛。”

白朮哽住,默了片刻,问我:“娘娘、觉得呢”

我无声退到青漓身畔,牵住青漓的手,昂头瞧了眼面不改色的青漓,沉沉道:“我、觉得,这不是真相。”

青漓一愣,立马抬起手臂將我揽进怀中护住:“阿鸞脑海中的真相,是什么”

我皱眉,晃了晃闷疼的脑袋,启唇低语:“刚才我们共同看见的每一幕,我的脑子里,都会很奇怪的自动浮现出事情的另外半段……”

“水沉大祭司,不喜欢梅花糕。”

“她前去奉天殿与周穆王商量水患的事,去因人祭这个话题,与周穆王爭吵了起来……”

根本没有后续的什么坐在一起像恋人一般相拥缠绵。

“百官逼迫周穆王娶王后,其实是大祭司的授意,大祭司质问周穆王为什么说好的事,不算话,是因为周穆王不遵十年之约。

为了阻止大祭司离宫,在大祭司的茶水中下了慢性毒药,那毒会令大祭司时不时失去法力……

若不是因为那毒,大祭司就能救下当街喊冤的乞丐母女。

就因那毒发作,大祭司非但没能为乞丐母女伸冤,自己也被贪官污吏扔进牢狱,打断了一条腿。

等大祭司再从牢中出来,贪官污吏为了毁灭罪证,將城北乞丐窝所有乞丐都杀死了。

真正令大祭司心痛的,是她口口声声承诺人家,一定能为她们洗清冤屈。

可信任她的人,都因穆王的一己之私,一念之差,全部丧命。”

银杏眼底的悲色渐渐褪散,一脸懵的与雪仙相视一眼。

我继续说下去:

“大祭司的死,根本不是什么为感情赌气轻生。

周穆王下的毒被大祭司强行逼出后,为了留住大祭司,周穆王便选择与巫师联手,主动放出南海嗜水兽,让嗜水兽在凤河大兴水灾。

害得本就遭受水患的凤河百姓更是一夜之间死伤无数,连祭司台派去结阵镇压水患的长老们都因救人活活累死了两个。

周穆王原以为只要凤河水患一日不平,大祭司就一日不会离开王宫,可他没想到大祭司会招呼都不打一声便亲自前往凤河。

大祭司的死,根本不是为他周穆王另娶新欢爭风吃醋,而是为三十万凤河无辜百姓!

大祭司是为斩杀嗜水兽活活耗尽一身仙力,又在水泽中躺了三天三夜,流了三天三夜的血,仙力、鲜血耗尽而亡。

那三天,不是別人不想去救她,是凤河一带方圆三十里的人全死光了,祭司台派去的祭司使与长老,无一生还。”

“怎么、会这样!”银杏震惊不已。

阿乞的情绪也从感动转变成了愤怒,窝火道:

“一己之私,就让千万百姓与祭司台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大祭司明明是为天下苍生而死,可到了他这里,却抹去了大祭司的卓越功绩,將大仁大义,爱民如子的大祭司编纂成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因为他另娶別人就赌气自寻死路的小家子气女人。

怪不得,史书上將平水患的功绩都记在了他治国有方头上,將迷信鬼神的罪过安在了祭司台的头上……

他抹去一个巾幗英雄的光辉,全他娘的塞自己身上了,真给咱们男人丟脸!”

雪仙低嘆一声,轻轻说:

“所以,刚进来我便提醒过你们,这里的诸般景象,都有可能是假的。且这些假象,还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像你们方才,那样急著去谴责西王母,就是被假象给迷惑了。”

银杏气鼓鼓地忿忿不平道:

“他被西王母甩了,该!

给西王母下毒,还放出什么嗜水兽危害苍生只为留西王母在王宫,为了满足一己私慾置千万百姓性命於不顾,这种极端癲狂的男人,也配得到西王母青睞

西王母可是上古大神!还敢肖想与西王母长长久久,结为连理,西王母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变態,没想到不久后这个脏东西又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了上去,实在太晦气了!

也就西王母脾气好,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一回,才將他踹出去。换做我,我若是西王母,再与他相见,我非得一脚把他踹到西天去!”

“好了阿杏,別恼了。”雪仙揉揉银杏的脑袋,问我:“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先去找云……”我话一顿,警惕皱眉:“如今要往哪走,怕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先破了当前这一关再说!”

话音落,四下骤然掀起黄沙颶风——

“阿杏!”雪仙本能的將银杏拽进怀里护住脑袋。

白朮同阿乞凝声喊道:“抓住我!”

“好……”阿乞紧攥住白朮的袖角,被黄沙吹得连连后退,站不住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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