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阿莱克丝塔萨与耐萨里奥(2/2)
两种截然相反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力场。
“你,果然来了。”耐萨里奥那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没有摘视著她。
“我来,不是为了见证你的闹剧。”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温柔,却又带著刺骨的寒意,“我来,是为了看清,这个被你蛊惑的王国,究竟会把艾泽拉斯,带向何方。”
“蛊惑”耐萨里奥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轻笑,“我只是,向他们展示了,一个更有效率的、生存下去的方式。而你,阿莱克丝塔萨,你和你的红龙军团,除了守护那些,早已腐朽的生命,还会做什么”
“你背叛了我们!耐萨里奥!”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你背叛了守护者的誓言!你用恶魔之魂,奴役我的子嗣!你亲手,將蓝龙军团,推向灭绝的边缘!”
“誓言”耐萨里奥向前,迈出了一步。“咚。”整个平原,都隨之震动。“当泰坦,將我们创造出来,赋予我们守护世界的职责时,他们,可曾问过我们的意愿我们是守护者,还是,被关在艾泽拉斯这个囚笼里的、永恆的狱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火山在酝酿著喷发。“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属於我们巨龙自己的道路!一条,不再受任何人摆布的道路!而你,却寧愿,抱著那些可笑的誓言,眼睁睁地看著我们的同胞,在一次次的战爭中,凋零,死去!”
“所以,你就选择,成为那股黑暗力量的走狗!”
“我不是任何人的走狗!”耐萨里奥的鎧甲上,那暗红色的光芒,猛地大盛,“我,是黑龙军团的王!是未来的,艾泽拉斯唯一的王!”
“你疯了!”阿莱克丝塔萨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盛的红色光芒。她那高等精灵的形態,开始变得不稳定,巨大的龙翼虚影,在她的身后,若隱若现。
“疯不。”耐萨里奥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暴风城的方向,“我只是,比你们,更早地看清了现实。力量,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而我,即將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融合了巨龙之力与凡人智慧的、终极的力量。”
“我的外孙,他,將继承我的一切。他,將完成我,未竟的事业。”
“你那被污染的血脉,只会诞生出一个,更加疯狂的怪物!”阿莱克丝塔萨怒吼道。
“闭嘴!”
耐萨里奥的面甲之后,那两点金色的光瞳,瞬间,燃烧成了两颗,微缩的太阳。
一股纯粹的、来自大地核心的、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爆发。
平原上,那些刚刚盛开的鲜花,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阿莱克萨斯塔的身体周围,也爆发出同样强大的、充满了生命之力的红色光环,顽强地,抵御著那股毁灭气息的侵蚀。
整个艾尔文森林,都在这两股力量的对衝下,瑟瑟发抖。
暴风要塞的露台上,瓦里安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能感觉到,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整个暴风城,都可能在这场神仙打架中,被夷为平地。
“必须,阻止他们!”伯瓦尔上前一步,就要拔剑。
“没用的。”范德按住了他的手,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项目经理在面对两个失控的供应商时,那种,头痛欲裂的冷静,“现在下去,我们只会被他们的气场,撕成碎片。”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侍从官:“执行,舞檯灯光”预案。”
侍从官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通过通讯水晶,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
数十道,无比明亮的、白色的光束,从暴风城的城墙上,同时亮起。
这些光束,没有照向两位巨龙,而是,以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角度,射向了他们之间那片空无一物的、力量对冲最为激烈的中心区域。
光束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立体的投影。
投影的內容,是一段影像。
影像里,是希利苏斯那片,被黄沙覆盖的荒漠。
无数奇形怪状的、如同噩梦造物般的虫人,从沙地之下,蜂拥而出。它们组成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的浪潮,吞噬著所经过的一切。
影像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甲壳和扭曲血肉构成的神殿,正在,从地底,缓缓升起。
神殿的顶端,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布满了无数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
“女王陛下,毁灭者阁下。”
范德的声音,通过架设在城墙上的扩音炼金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平原。
“在我们,为过去的恩怨,在这里,消耗彼此的力量时。我们的共同的敌人,正在积蓄著足以吞噬我们所有人的力量。”
“我无意评判,你们谁对谁错。我只是想提醒两位,这场由迪菲亚集团独家赞助的安其拉开幕式预演”,如果因为两位的爭执,而导致场地被毁,无法如期举行。”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那么,根据我们之前签订的盟约条款。由此產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於,暴风城的重建费用,以及,希利苏斯远征”计划的延期罚金,都將,由违约方,全额承担。”
平原上,那两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同时,一滯。
阿莱克丝塔萨和耐萨里奥,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城墙上,那个,渺小,却又无比清晰的身影。
他们,活了数万年。
他们经歷过泰坦的创世,经歷过上古之神的战爭,经歷过无数帝国的兴衰。
但他们,从未想过。
有一天,会有一个凡人,用一份“合同”,来阻止一场,守护巨龙之间的战爭。
平原上的风,停了。
那两股分庭抗礼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持在半空中。毁灭的焦黑与生命的翠绿,犬牙交错,形成一幅光怪陆离的、静止的画卷。
阿莱克丝塔萨看著城墙上那个凡人,她那双蕴含著生命光辉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著荒谬与惊奇的复杂神情。
耐萨里奥面甲后的金色光瞳,也死死地锁定著范德。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一种,仿佛在解析一个全新物种般的、审视的意味。
合同。
罚金。
违约方。
这些属於凡人商贾的、充满了铜臭味的词汇,从范德口中说出,却像一道道,由法则构成的无形锁链,强行介入了这场,本该由神力与怒火主宰的对决。
“你,在用凡人的规矩,来约束我们”阿莱克萨斯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不,女王陛下。”范德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来,“我只是在,执行我们共同签署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盟约。盟约的核心,是共同对抗古神。任何,损害这一核心目標的行为,都属於违约。”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一提,关於盟约的最终解释权,归艾泽拉斯联合仲裁法庭”所有。而我本人,是该法庭的,终身名誉庭长。”
“————“
阿莱克萨斯塔沉默了。
她看向耐萨里奥,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股令人室息的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耐萨里奥,率先收回了力量。他不是畏惧那份所谓的“合同”,而是,他忽然觉得,这场架,打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那古老的、充满了毁灭与征服欲望的思维里,第一次,被植入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原来,战爭,除了用龙息和爪牙,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进行。
“有点意思。”他那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里面多了一丝玩味的成分,“艾德温范克里夫,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他转过身,不再看阿莱克萨斯塔,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向暴风城走去。
“明天,是我女儿的婚礼。”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希望,到时候,你能献上一份,配得上你身份的贺礼,生命的缚誓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著一身的————晦气。”
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
平原上,只剩下阿莱克萨斯塔,一人,站在月光下。
她看著城墙上,那个正在指挥手下,关闭“舞檯灯光”的凡人,神情复杂。
许久,她也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暴风要塞的露台上,伯瓦尔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们————成功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是————暂时的吧”瓦里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范德只是用一种近乎於耍赖的方式,暂时拖延了矛盾的爆发。两位守护巨龙之间的仇恨,如同埋藏在地壳深处的熔岩,隨时可能,因为某一个微小的裂缝,而再次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