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那一定，会很有趣。」（2/2）
贵族们，失魂落魄地，陆续离开了议政厅。
瓦里安，伯瓦尔，麦克斯韦尔，以及范德，留了下来。
“我们，好像，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伯瓦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苦笑著说道。
“不，伯瓦尔。”瓦里安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非但没有忧虑，反而，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这不是麻烦。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次，让暴风王国，重新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机遇。”
范德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脑海中，还在迴响著卡特拉娜的那句话。
“我怀孕了。”
他，要做父亲了。
一个，流淌著巨龙血脉的孩子的————父亲。
他走出议政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暴风要塞的露台上。
冰冷的夜风，吹过他的脸颊，让他那因为过度亢奋和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著下方，灯火通明的暴风城。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一丝戏謔，又带著一丝幽怨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
范德猛地回头。
阴影中，一个穿著紫色长袍的、身形曼妙的身影，缓缓走出。
兜帽下，是那张，苍白，精致，却又仿佛蕴含著整个星空的、绝美的脸。
“伊莉扎————”范德看著她，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罗兰色的眼眸。
“恭喜你，范克里夫伯爵。”伊莉扎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看著下方的芸芸眾生，“你，马上就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新郎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范德看著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伊莉扎转过头，看著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享受著，即將迎娶黑龙公主的荣耀时。”
“你，还记得，在黑翼之巢顶峰的那个夜晚，你对我许下的，那个承诺吗
”
露台上的风，带著暴风城夜晚特有的、混合了石砖与水汽的凉意。范德没有理会伊莉扎话语中的尖刺，他只是看著下方那片由无数瓦斯灯勾勒出的金色网络，脑子里乱成一团。
“承诺”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伊莉扎，你我之间，討论的是一个————跨越物种的基因优化项目。它需要严谨的、长期的、可控的实验环境。”
他下意识地，又用上了项目经理的口吻。他试图將这件感性的、混乱的事情，重新拉回到理性的、可以被管理的框架之內。
“是吗”伊莉扎的嘴角，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没有反驳，只是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范德的胸口，就在他心臟的位置。“那么，执行长先生，作为项目的特聘高级顾问”，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因为一个突发的、
优先级更高的黑龙项目”，就忘记了我们之间，那个关於永恆造物”的谅解备忘录。”
她的指尖冰凉，却仿佛带著一股奇异的电流，穿透了衣物，让范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忘。”范德的回答很乾脆。说过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那就好。”伊莉扎收回手指，她的姿態重新恢復了那种观测者般的淡漠。
她走到露台边缘，眺望著远方在夜色中静默矗立的光明大教堂。
“黑龙的血脉，掌控的是大地与暗影。狂暴，直接，充满了毁灭的力量。她们的孕期很短，只需要凡人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诞下拥有强大力量的后代。这是一种————很高效的繁衍模式。”她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但是，范克里夫伯爵，高效，不等於完美。”
“永恆龙的血脉，流淌的是时间本身。我们的结合，诞生的將不是一个单纯的生命，而是一个————活著的奇点。他將看到过去，触摸未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既定命运的修正。”伊莉扎转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那一定，会很有趣。”
她说完，不再给范德任何回应的机会。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在原地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时间的尘埃，消失在了夜风里。
只留下一句，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深处的回音。
“我的諮询费，记得按时支付，执行长先生。下一次的帐单，我会附上我对於龙族混血后代抚养权及教育权归属问题”的初步法律意见书。”
范德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一个“黑龙项目”，项目发起人是死亡之翼，首席技术官是奈法利安，营运长是奥妮克希亚。项目的最终產出（kpi），是一个拥有黑龙军团继承权的混血后代。
一个“永恆龙项目”，项目顾问是永恆龙公主伊莉扎。项目的目標，是一个能修正时间线的“活奇点”。
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觉，自己当初在地球上，应付那些甲方和监理，是多么轻鬆愉快的工作。
“这哪是修罗场，”他低声自语，“这分明是两个不同资方的s级项目，在爭抢同一个核心反应堆的使用权。”
第二天，天还没亮，整个暴风城，就已经被一枚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搅动。
“国王陛下亲自册封，艾德温范克里夫为世袭伯爵，封地西部荒野！”
“新晋迪菲亚伯爵，將与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伯爵，於一个月后，在光明大教堂，举行婚礼！”
“黑龙军团之王耐萨里奥，將亲自出席婚礼，並与暴风王国，缔结永世盟约！”
——
这三条消息，通过《暴风城纪闻》的紧急增刊，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暴风城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是由伯瓦尔公爵亲自授意，由皇家书记官连夜撰写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其中，关於耐萨里奥的身份，被巧妙地定义为“黑龙军团之王”和“大地的守护者”，而他那个更广为人知的、禁忌的称號“死亡之翼”，则被完全隱去。
但这已经足够了。
“一个石匠，成了伯爵还把整个西部荒野都封给了他梅林的长筒袜啊，这世界疯了吗”贸易区，一个绸缎商人看著报纸，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婚礼跟那个普瑞斯托女伯爵我听说，她可是国王陛下都颇为青睞的女人！”矮人区的酒馆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佣兵，大著舌头说道。
“重点是黑龙！黑龙军团！那些会喷火的大蜥蜴，要跟我们结盟了圣光在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旧城区的巷子里，两个正在打扫街道的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交头接耳。
整个暴风城，都陷入了一种，混杂著兴奋、嫉妒、恐惧与荒谬的狂热討论之中。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位於暴风要塞的“皇家婚礼筹备委员会”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伯瓦尔弗塔根公爵，坐在主位上，面前堆著小山般的文件。他的脸色，比熔岩堡的黑曜石还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