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决战（十一）（2/2）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那是喜悦到极致，是重压骤去，是千年夙愿一朝得偿，是亲眼见证无数先祖、同袍、后继者的牺牲终于没有白费……那种复杂到极致的、足以冲刷灵魂的巨大情感洪流！

千载重负，一朝卸下。漫漫长夜，终见曦光。

“主公！主公大人！” 旁边的“隐”部队成员和天音夫人连忙扶住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有些站立不稳的产屋敷耀哉。天音夫人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握住丈夫颤抖的手，与他一同分享着这跨越了世代的巨大喜悦与解脱。

笑了许久，直到笑声渐渐平息，化为压抑的哽咽与沉重的喘息，产屋敷耀哉才勉强止住。他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神采。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依旧在胸腔中激荡的狂澜。

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

“再探！”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沙哑，却已恢复了身为领袖的冷静与决断，他转向那名报信的队员，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立刻派出三支侦查小队！携带信号弹和急救药品，避开主要崩塌区域，以最快速度赶往之前白鸟岩与无惨最终交战的中心区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不惜一切代价，确认鬼舞辻无惨是否死亡！”

“第二，立刻搜寻白鸟岩以及所有前往支援的柱的下落！确认他们的安危、伤势情况！如果找到，立刻发信号，并尽一切可能提供急救，护送他们返回安全区域！”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隐”成员，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所有仍在战斗区域的鬼杀队成员，所有小队立刻集合，整队！沿途注意搜救可能存活但失去行动能力的队员！”

“是！谨遵主公令！！” 周围的“隐”成员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与主公同样的激动与昂扬。那名报信的队员更是用力一捶胸口，大声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扭曲的廊道中。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产屋敷耀哉缓缓走到临时指挥所边缘一块相对完好的高地上。他微微仰起头，仿佛能“看”到那笼罩了世间千年、由无数鲜血与罪恶编织而成的厚重夜幕，正在被一道来自无限城最深处的、微弱却坚定无比的光芒，一点点……撕裂、驱散。

他紧紧握住天音夫人的手，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天音……”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情感，“我们……好像……真的等到这一天了。”

“嗯……” 天音夫人将头轻轻靠在丈夫瘦削的肩膀上，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嘴角却含着最温柔、最欣慰的笑意，“是孩子们……是他们做到了……耀哉，你看到了吗？黎明……就要来了。”

远处，第一缕熹微的晨光，仿佛穿透了无限城层层叠叠的扭曲空间与无尽黑暗，艰难地、却无比执着地，将一抹淡淡的、充满希望的金色，涂抹在了天边崩塌建筑的残垣断壁上。

黑夜，终将过去。

而用无数鲜血、生命与千年坚守换来的黎明……

正踏着牺牲者的足迹，一步步，坚定地，走向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