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暴君”的“末日”与“牢笼”的“真相”(1/2)
天空,变得更加阴沉。
这不是气象变化,不是云层聚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压抑。科尔霍山那颗本就昏暗的太阳——那颗散发着不健康橙红色光芒的恒星——正在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吞噬。
阴影来自地平线。
最初只是一个黑色的凸起,像是远山的轮廓。但很快,那轮廓开始扩大,开始显露出细节:尖锐的棱角,不规则的突起,闪烁的警示灯光,以及缓慢但不可阻挡的移动。
钢铁王座。
暴君沃格的移动要塞,那座由数万年来无数战败文明的战舰残骸、要塞模块、工业巨构和无法辨认的巨型机械拼凑而成的“城市”,正碾过大地,向着垃圾山的方向前进。
它的规模超越了“建筑”或“载具”的范畴。主体部分高达三千米,长度超过十五公里,宽度也有八公里。外表没有任何美学考量,只有纯粹的实用主义堆积:厚重的装甲板层层叠加,裸露的管道如血管般缠绕,成千上万个炮台和导弹发射井如同皮肤上的脓包。在它的底部,数百条巨型履带缓慢转动,每一条都有三十米宽,由战列舰的主装甲板改造而成。履带碾过之处,大地凹陷,残骸被压成更薄的金属片,连那些最坚固的战争纪念碑都无法阻挡它的前进。
它移动的速度不快——如此庞大的质量也不可能快——但那种缓慢本身就有一种恐怖的威严。它不像是在“行驶”,更像是在“宣告”:宣告这片土地的主权,宣告不可挑战的权威,宣告一切反抗终将被碾碎。
整个科尔霍山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战斗都停止了。
那些还在交火的战团同时停火,驾驶员们从驾驶舱中探出头,望向那个移动的阴影。那些躲藏在废墟中的独行者也走了出来,仰望天空。就连刚刚形成的、围绕安魂曲的“朝圣者”群体,也陷入了沉默的等待。
他们知道,决定这颗星球未来命运的最终审判,要开始了。
这不是普通的挑战,不是冠军间的对决,不是理念的碰撞。
这是“旧秩序”与“新可能性”的最终对决。
是暴君沃格维持了数十年的统治,与那个坐在垃圾山巅仅仅三天的白色幽灵之间,无法共存的对决。
移动要塞在距离垃圾山废墟十公里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刚好在大多数远程武器的射程边缘,也刚好能让所有观察者看清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沃格不是在偷袭,他是在“展示”——展示他的力量,展示他的权威,展示他作为统治者的绝对自信。
然后,要塞的顶部打开了。
不是舱门,而是一整个区域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从深处缓缓升起,液压系统发出低沉如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平台上,屹立着一台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心悸的巨型机甲。
它的名字是“世界吞噬者”。
高度:一百二十二米。几乎是安魂曲的两倍半。
重量:无法准确测量,但根据其在地面上造成的凹陷深度估算,至少在两万五千吨以上。
设计理念:零。
这不是夸张。世界吞噬者没有任何设计理念可言,它就是一坨纯粹的、暴力的“功能堆砌”。主体躯干由至少十七种不同文明的战舰核心舱段粗暴焊接而成,接缝处填充着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密封材料。四肢的比例完全不协调:手臂过长,腿部过短,给人一种畸形巨人的怪异感。
它的身上布满了武器。
不是“装备了”武器,而是“由”武器构成。
左肩是一个六联装的重型粒子炮阵列,每根炮管都有五米粗;右肩是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巢,估计能一次性发射超过三百枚各型号导弹;背部是四组旋转式激光炮塔,覆盖360度全向射界;胸前排列着二十四门中型等离子炮;手臂上附着着链锯、钻头、液压钳、高温切割器等近战工具;甚至连腿部都安装了地雷散布器和震荡波发生器。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核心”。
在世界吞噬者的胸部位置,有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透明球体——由高强度的晶体材料制成,内部充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营养液。而在那液体中心,浸泡着一个生物。
暴君沃格。
他看起来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曾经健壮的身体现在异常臃肿,大部分皮肤被金属和合成材料替代,裸露的生物组织上布满了手术疤痕和植入接口。他的头部有一半被金属颅骨包裹,右眼是机械义眼,左眼则浑浊无神。无数管线从维生舱内壁延伸出来,刺入他的脊椎、大脑、主要器官和四肢——这些管线不是维持生命的,而是将他与机甲的控制系统直接连接的神经接口。
世界吞噬者不是一台“机甲”。
它是沃格的延伸,是他的新身体,是他将自身与终极战争机器融合后的怪物形态。
升降平台降到地面,与世界吞噬者的脚步接触发出沉闷的巨响。机甲迈步走下平台,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周围的残骸堆簌簌落下碎片。
它走到垃圾山废墟前,仰头望向柱顶。
望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公共频道里响起了沃格的声音——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某种直接在所有通信频段中广播的思维脉冲,充满了机械的杂音和生物组织的湿滑感:
“外来者。”
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相互摩擦,又像垂死巨兽的喘息。
“你很会‘表演’。”
世界吞噬者的机械臂抬起,指向柱顶的安魂曲。
“用一些华而不实的‘戏法’,一些看起来很高深的‘哲学’,就骗取了那群蠢货的‘崇拜’。”
沃格的思维脉冲中充满了嘲讽:
“你让他们相信战斗可以‘优雅’,可以‘克制’,可以有什么‘狗屁意义’。”
“你让他们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世界吞噬者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开裂。
“今天,我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沃格的声音陡然升高,变成了咆哮: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被诅咒的星球上!唯一的‘真理’就是力量!绝对的!碾压一切的!让所有反对者化为齑粉的力量!”
话音未落,世界吞噬者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不是任何战术性的起手。
是最直接的、最暴力的、最不容置疑的攻击。
它举起右臂——那条由三艘驱逐舰主炮塔改造而成的巨大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一个直径八米的复合式冲击锤。锤头表面覆盖着尖刺,内部是高频振动发生器和能量聚焦阵列。
然后,砸下。
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武器,没有任何能量光束,只是最纯粹的物理冲击。
但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超越了物理常识。
机甲的手臂在挥动的瞬间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音爆云。冲击锤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几乎液化,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锤头下落的过程中,表面开始泛红——不是能量过载,是单纯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热。
目标:垃圾山废墟中心的石柱。
目标:石柱顶端的平台。
目标:平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沃格的意图简单到残忍:不与你战斗,不与你辩论,不理会你的理念。只用绝对的力量,将你和你的“王座”一起砸成基本粒子,砸成一滩无法辨认的废铁,砸成让所有旁观者永远记住“反抗的下场”的警告。
这一击,足以摧毁一座中等城市。
这一击,是沃格统治数十年的力量宣言。
这一击,不容躲避,不容格挡,不容任何取巧。
因为世界吞噬者锁定的不是安魂曲,而是整片空间。冲击锤落下的同时,机甲背部的重力场发生器启动,在石柱周围制造了十倍标准重力的扭曲场。即使安魂曲想逃,也会像陷入泥潭般行动迟缓。
旅人号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罗兰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控制台的边缘:“重力场锁定!他逃不掉了!”
惠勒飞速计算着数据:“冲击能量估值……相当于五十万吨级战术核弹的直接命中。安魂曲的护盾不可能完全吸收,即使生物护盾有97%的效率,剩余3%的能量也足以……”
阿塔斯却依然平静:“看。”
柱顶,安魂曲终于动了。
在冲击锤即将命中的前0.3秒——这个时间短到连大多数传感器的刷新率都来不及捕捉——它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它拔起了那杆一直插在地上的银色长枪。
第二件,它的身体向后轻轻一跃。
第三件,在跃起的同时,它将长枪倒转,枪尖向下,点在了平台边缘。
动作流畅如一体。
然后,奇迹发生了。
安魂曲向后跃出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种奇异的弧线——不是被重力场拉扯的坠落弧线,而是主动的、精确控制的抛物线。长枪点在平台边缘的瞬间,枪身微微弯曲,吸收了部分反冲力,同时为跳跃提供了额外的初速度。
它在千钧一发之际,脱离了冲击锤的直接命中范围。
但不是完全脱离。
冲击锤落地。
轰隆!!!!!!!!!!!!!!!
不是“巨响”能形容的声音。
那是物质结构在绝对力量面前崩溃的哀鸣。石柱——那根被安魂曲的力场保留下来的、直径二十米的金属基柱——在接触的瞬间就化为了粉末。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字面意义上的“粉末化”。冲击能量以锤击点为中心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一切固体物质都被震碎成直径小于一毫米的颗粒。
冲击波紧随其后。
环形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粉末、碎石、残骸碎片,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沟,较小的残骸堆被直接吹飞,连十公里外观战的机甲都被震得踉跄后退。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高达数千米的蘑菇云。
世界吞噬者收回右臂,冲击锤表面因为高热而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沃格透过烟雾看向石柱原本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坑。
“结束了。”他在公共频道里宣布,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这就是挑战我的下场。这就是相信‘优雅’和‘克制’的下场。”
烟尘缓缓沉降。
所有观察者都盯着那片废墟。
有些人希望看到奇迹——希望那个白色的身影还能出现。
更多人接受了现实——在这样的攻击下,不可能有任何东西幸存。
但就在烟尘即将散尽时——
一道影子从烟雾中滑出。
不,不是“滑出”,是“借力飞出”。
安魂曲的身影出现了。
它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明显的破损。但它的姿态与之前完全不同:它不是站在地面上,而是踩在一块飞溅的金属板上——那块板是世界吞噬者冲击锤擦过石柱时崩飞的大型碎片,现在正以倾斜的角度在空中飞行。
安魂曲就站在那块板上,单膝微曲,长枪横在身前,像一位冲浪者驾驭着海浪。
它利用冲击波的抛射力和碎片的飞行轨迹,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空中机动。
沃格的机械义眼猛地收缩。
没等他做出反应,安魂曲已经开始了下一步。
它脚下的金属板即将坠落,但在坠落的瞬间,安魂曲再次起跳。这次它跳向了另一块更大的碎片——那是一截战舰的龙骨,正在空中翻滚。长枪点出,在龙骨表面轻轻一拨,改变了它的旋转方向,同时也为安魂曲提供了新的着力点。
一次,两次,三次……
在漫天飞舞的“钢铁风暴”中,安魂曲如同一位最顶尖的极限运动者,踩着那些飞溅的残骸,在空中辗转腾挪。每一次起跳都精准地计算了落点,每一次借力都巧妙地利用了碎片的动量和旋转。
它不是在与重力对抗,而是在与重力共舞。
不是在与灾难搏斗,而是在引导灾难的能量。
轨迹看似混乱,实则暗含玄机。
世界吞噬者的传感器疯狂刷新着目标位置,但安魂曲的移动模式完全无法预测——它不是按照直线或曲线运动,而是按照碎片场的动力学规律运动,而碎片场本身又因为冲击在不断变化。
三秒后,安魂曲完成了七次连续空中机动。
它的最终轨迹,指向了世界吞噬者的头部。
沃格怒吼着挥出左臂——那条手臂末端是五根能独立活动的机械爪,每根爪尖都闪烁着能量刃的光芒。巨爪张开,覆盖了安魂曲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像一张天罗地网抓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但安魂曲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沃格的驾驶舱。
在巨爪即将合拢的瞬间,安魂曲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解的动作:
它将手中的长枪,掷了出去。
不是刺,不是劈,是投掷。
但投掷的目标不是世界吞噬者,不是沃格所在的维生舱,甚至不是机甲的任何一个部位。
长枪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射向天空。
射向笼罩在科尔霍山高空数万年的那些血色荆棘——能量收集阵列。
更精确地说,射向阵列中的一个特定节点。
那个节点在肉眼看来与其他部分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安魂曲的“灵视”中,在阿塔斯通过百万年智慧解析出的系统架构图中,它却是整个庞大能量循环网络最脆弱、最关键的“奇点”。
是数万条能量流动路径的交汇处。
是整个内耗系统的“心脏瓣膜”。
长枪飞行的过程中,表面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那是李维将“灵视”的锁定功能与阿塔斯的空间坐标计算相结合,注入枪身的引导能量。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整杆枪都变成了一颗金色的流星。
沃格的机械义眼追踪着长枪的轨迹。
当他意识到目标是什么时,维生舱内的生物组织部分脸色骤变。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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